她的筆尖在答題板上移動的速度突然快了。
不是急，是順——像一條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突然被疏通了，水流一下子湧過去，又快又穩，沒有任何阻力。
觀眾席上，顧衍之的雙手不再交叉，而是平放在膝蓋上，手掌貼著褲子的布料，手指微微張開。
他的呼吸變慢了，不是因為放鬆，是因為他在憋氣。
他在等。
宋時晚手在抖。不是緊張的抖，是激動的抖。
她看不懂林知夏在寫什麼，但她看得懂林知夏的手——那隻手在加速，在衝刺，在朝著一個她看不見但確信存在的終點線全力奔跑。
陸行舟的手不再蜷了。
他的雙手張開，放在大腿上，像投降的姿勢。
他的眼睛盯著林知夏的答題板，瞳孔微微放大。
陳最的嘴唇不動了。
他放棄了默算。不是因為算不出來，是因為他已經不需要算了。
他看到了林知夏的路，那條路是對的，終點就在前面，不需要他再去驗證。
他在看阮灼。
阮灼的第二輪迭代寫到一半。
他的筆尖移動的速度沒有變慢，但他的左手——那個一直在腿上敲著節奏的左手——停了。
食指懸在大腿上方大約一釐米的位置，沒有落下去。
懸著。
林知夏寫完最後一個等號的時候，把筆放下。
筆桿碰到桌面的那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考場裡，像一顆小石子扔進了池塘。
漣漪從講臺擴散到觀眾席，從觀眾席擴散到走廊，從走廊擴散到窗外。
全場寂靜。
三百多個人，三百多顆心臟，在同一秒鐘停止了跳動。
鐘面上的秒針還在走。
滴答。
滴答。
滴答。
十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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