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鐘錶匠。”
宋時晚也笑了。
“鐘錶匠都是哲學家。他們把時間拆成齒輪和遊絲，又裝回去，讓它走。他們比誰都清楚，時間不是鐘錶做出來的，是鐘錶量出來的。真正的時間——是被人記住的東西。”
她看著那塊表，秒針還在走，一格一格地跳。
“他走了以後，我不敢碰這塊表。怕碰壞了，怕它停了。後來它真的摔碎了，停了。我更不敢碰了。”
她頓了一下。
“今天拿出來，是因為，我想他了。今天是他的忌日。每年這一天我都會把這塊表拿出來，看一會兒，再放回去。放了好多年。”
她的聲音輕下去。
“但今天，它重新走了。”
林知夏側過頭看著她。
宋時晚的側臉在下午的光線裡顯出一種很淡的金色，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但眼睛是亮的，像那塊表重新走起來的那一刻，秒針顫了一下，然後開始往前走。
“時晚。”
“嗯。”
“你有沒有想過，它可能一直在等你。”
宋時晚轉過頭來看她。“什麼？”
“這塊表，它可能一直在等，等你敢拆開看，等你找到一個敢拆開看的人，等你終於不怕它壞了。它等了一百多年，等到今天。”
宋時晚沒有說話。她看著那塊表，秒針咔嗒咔嗒地走著。
小秒盤裡的指標轉了一圈，又一圈。
窗外，梧桐樹被風吹動，一片葉子慢悠悠地落下來。
陽光把它的影子投在窗簾上，像一幀定格的畫面。
“知夏。”
“嗯。”
“謝謝你。”
林知夏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雙手舉過頭頂，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不用謝。”她露出小虎牙。“下次請我喝奶茶就行。修表一杯，聽你講曾祖父再加一杯，兩杯。”
“你這是趁火打劫。”
“對咯，專門打你這種哭鼻子的富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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