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晚沒有說話。
她把護手霜擠在掌心,搓開,拉過林知夏的手。
林知夏拇指內側有一小塊墨水印,是握筆磨出來的。
宋時晚把護手霜一點一點塗在她手背上,拇指打圈,從指根到指尖,從手背到手腕。
護手霜是無香的,只有一種很淡的。像杏仁又像燕麥的味道。
林知夏閉著眼睛,呼吸漸漸變長了。
“時晚。”
“嗯。”
“你說,一個人開始刪掉自己寫的東西,是不是說明他不怕了。”
宋時晚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把檯燈擰滅。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線。
“不是不怕,是他開始相信,刪掉的東西不會讓他摔倒。”
省賽那天早上六點五十,校門口停著深藍色二層大巴。
林知夏一眼望過去,被這車的華麗程度驚得咂咂嘴。
顧衍之到的時候,林知夏已經在車上了,靠窗,旁邊空著。
車窗開了一條縫,早上的風灌進來,把她馬尾辮的髮尾吹起來又落下去。
她手裡拿著兩盒草莓牛奶,一盒自己喝,一盒放在旁邊的座位上。
他上車,走到她旁邊。
她把那盒牛奶拿起來遞給他。
顧衍之手裡的草莓牛奶還沒遞出去,就又塞了一瓶。
林知夏自然也看到了他手中的牛奶。
“噗,今天依舊沒缺席啊。”
林知夏笑盈盈得看著他,二人相視一笑。
溫的,吸管插好了。他接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大巴發動的時候車身輕輕震了一下,她的肩膀晃了晃,靠過來一瞬,又坐正了。
那一瞬很短。他握著那盒草莓牛奶,沒有喝,感覺著紙盒的溫度從掌心慢慢滲進去。
大巴駛出校門,她把臉貼在車窗上,鼻尖壓扁了,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白霧。
他側過頭,看著那片白霧慢慢縮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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