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好久沒有這麼有動力的學習過了。
之前他認為自己不用費吹灰之力就能拿到別人踮起腳也得不到的榮譽。
但現在他明白了，山外有山。
那種追著別人走的感覺，雖然不好受，但是他樂此不疲。
集訓那些夜晚，實驗樓四樓的日光燈見證了他們所有的努力。
顧衍之的草稿紙從每天幾張變成每天十幾張，正面寫完翻過來寫背面，邊角捲起來，用橡皮擦過的痕跡把紙面磨得起了一層細密的絨毛。
限時訓練從一套加到兩套，又從兩套加到三套。
他不再抬頭看她做題，把目光收回來，壓在自己的草稿紙上，從已知往結論推，推不下去就換條路，換不通再換一條。
推通了就把多餘的步驟刪掉。紅筆圈出來的“通”字越來越多，圈掉的多餘步驟也越來越多。
林知夏幫了他很多，讓他在之前糾結的提上面茅塞頓開。
林知夏也在寫。
她的草稿紙永遠是乾淨的那種乾淨，寫得少，但每一行都落在點上。
卡住了用筆帽敲兩下下巴，敲完繼續寫。
不劃掉，不另開路徑，不回頭看。
偶爾在邊緣畫貓，那兩週她畫的貓大部分是站著的，耳朵豎起來，爪子搭在桌沿，對話方塊裡寫著“快了”。
顧衍之不知道那個“快了”是說給她自己聽的，還是說給他聽的。
九點集訓結束。
他們一起從實驗樓走回宿舍區。
她走前面，他走旁邊，隔了半步。
很快宿舍到了，二人就此分別。
顧衍之望著林知夏朝他揮手，突然，他想要時間停在此刻。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被月光拉長又縮短，直到消失在宿舍樓門口。
宿舍裡，宋時晚還沒睡。
林知夏推門進去，把書包放下，圍巾解開，整個人往床上一倒，臉埋進枕頭裡。
宋時晚把水杯遞過來。
她翻過身，喝了一口。
溫水，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她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又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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