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賽集訓開始後的第二週，顧衍之發現自己養成了一些新的習慣。
不是什麼大習慣。
比如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他會繞一段路去食堂。
不是順路，是刻意。
那條路經過高一三班的走廊，窗戶很大，夕陽從玻璃外面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暖黃色。
林知夏通常坐在靠窗那排倒數第三個位置，面前攤著競賽題集，左手壓著書頁，右手握筆。
她做題的時候不抬頭，馬尾辮垂在肩膀上，髮尾有一點自然的弧度。
他走過的時候，步子不會停，目光也不會偏——至少他自己覺得不會。
但走過去之後，他能在腦子裡清晰地複述出她今天草稿紙上畫了幾隻貓。
貓的數量跟題目的難度成正比。題簡單，貓趴著。
題繞，貓坐著，耳朵豎起來。題特別繞，貓站起來，對話方塊裡寫著“它藏了條件”。
另一個習慣是買草莓牛奶。
自從某天早晨順手幫林知夏買了一瓶牛奶之後，他似乎就已經接替了宋時晚的位置。
自動販賣機在食堂門口，現在他每次經過都會停一下。
買了，就放在她桌上，溫的，吸管插好。
如果不買，就只是停一下，然後繼續走。
他從來沒有算過買的次數和不買的次數之間的比例。
他把這些細節都收進腦子裡，像收進一個沒有標籤的抽屜。
不整理，不歸類，只是收著。
集訓是每週三次，晚上七點到九點，實驗樓四樓。
周老師講題的時候粉筆在白板上敲出有節律的聲響，偶爾停下來問一句“這裡通了沒有”。
林知夏通常不回答。
顧衍之會點頭，但他點頭的時候餘光在看她的草稿紙。
她的草稿紙上，那隻貓今天站起來了。
他把自己草稿紙上的公式重新看了一遍。
果然漏了一個邊界條件。
限時訓練的時候，計時器擺在講臺上，數字一跳一跳地往後退。
林知夏做題的速度不快，但中間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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