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廳的側門被推開了。
先進來的是幾個穿南外校服的男生，手裡拎著礦泉水。毛巾。筆記本，還有一個拎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
他們沒有走在前面，是跟在後面的。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看著小，身高卻也和他們平齊。
校服沒有敞著，釦子繫到倒數第二顆。
領口挺括，露出一截白得過分的脖頸。
下襬扎進褲腰裡，腰帶是黑色的，沒有logo，釦針在日光燈下泛著啞光。
他沒有看任何人。
走到南外選手席第一排，他沒有立刻坐下。
先站定，把報告廳掃了一遍。不是打量，是確認。
像一隻貓走進一間陌生的房間，先把每一個角落看一遍，不是為了警惕什麼，是為了知道哪裡可以躺下。
然後他坐下了。
椅背沒有放低，腳踝沒有交疊。
他只是坐著，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右手食指在左手指節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像在打一個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的拍子。
林知夏看清了他的臉。
很小的一張臉。
不是年齡的小，是輪廓的收束感。
下頜還沒有完全長開，但線條已經定了，像一幅還沒勾完的工筆，關鍵的地方都落了筆，只剩層層暈染。
皮膚白得過分，不是不曬太陽的白，是瓷白，胎裡帶出來的，透著一層很淡的血色。
眉毛生得比一般人濃，眉尾微微上挑，像用筆鋒掃上去的。
眼睛是單眼皮，眼尾比眉尾挑得更高一點，瞳仁顏色極淺，被報告廳的燈光照成琥珀色，像兩顆被日光穿透的樹脂。
鼻樑很高，從眉心到鼻尖的弧度很陡，像一筆畫下來，中間沒有停頓。
嘴唇很薄，抿著的時候嘴角有一個向下的弧度。
簡單來講就是，漂亮，像一株帶刺的花。
玫瑰花。
但刺已經長齊了，每一根都看得見。
他的手指還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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