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正看著對面看臺。
他的目光落在阮灼的側臉上。
阮灼的側臉從眉骨到下巴的線條很陡，像一筆畫下來，中間沒有停頓。
睫毛很長，從側面看像兩片薄薄的羽毛，在日光燈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很小。不是年齡的小，是整個人給人的感覺。
像一件還沒有上釉的瓷器，素燒過的，定了型，但還留著一層磨砂的質感。
“你在看什麼。”林知夏問。
顧衍之把目光收回來。
“他的變分法，是從拉格朗日量直接開始推導的。不是從作用量，是從拉格朗日量。比標準解法少了一步。”
“你看了他的筆試卷子？”
“沒有。周老師說的。”
林知夏把手放下來，搭在扶手上。
“他比你快一步。”
顧衍之沒有說話。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右手握著那支她修過的筆。
筆桿上的凹痕硌著拇指，他握了一下，然後鬆開。
報告廳的燈光暗了一格。
講臺上，主持人開始除錯話筒，聲音被音響放大，在報告廳裡來回彈了好幾次才消散。
阮灼站起來。
如花一節一節地展開。
他轉過身，經過應援牌的時候停了一下。
舉牌的女生激動的看著他，他把那塊亞克力板上的金色貼紙看了一眼。
“火字貼歪了。”
聲音不大。
舉牌的女生低頭去看，他已經走過去了，步子不快不慢。
林知夏也站起來。
顧衍之跟在她後面。
經過南外選手席的時候，他的校服袖口擦過阮灼的椅背。
阮灼沒有回頭，但他在那一瞬間停止了敲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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