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考場，林知夏在答題板前站定。
周予安站在她旁邊，隔著一張講臺的距離，鏡片後面的眼睛盯著計時器，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計時器跳到零，題面在螢幕上亮出來。是一道電磁感應的綜合題，條件給得密，像一張織得很緊的網。
她審題的時候沒有皺眉，沒有咬嘴唇，目光從第一行劃到最後一行，然後拿起筆。
右側考場，顧衍之跟阮的比賽也正在進行著。
阮灼站在他旁邊，隔了一米。
計時器跳到零的時候，阮灼的右手食指在左手指節上敲了最後一下，然後停了。
題面亮出來。
複合場中的粒子運動，非均勻磁場，變邊界條件。
顧衍之審題，從已知條件開始往下讀，一行一行，像爬樓梯，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他拿起筆的時候，阮灼已經開始寫了。
阮灼寫字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
筆尖在答題板上移動，不快，但中間沒有停頓。
寫到某一步，筆尖頓了一下。他把那個下標劃掉，在旁邊寫了一個新的，然後繼續。
從頭到尾只頓了那一次。
他的左手沒有放在桌上，垂在身側，食指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像在給右手的筆尖打拍子。
每一步都寫滿了屬於他阮灼的自信。
顧衍之從運動方程開始推導。
已知條件，邊界假設，微分方程，一步一步往下推。
他的筆尖在答題板上移動得很穩，每一步都標了序號。
推到第四步的時候，餘光裡阮灼的左手停了。
然後阮灼把筆放下了。
計時器還沒有響。
阮灼已經做完了。
觀眾席上南外的方陣裡，應援牌舉得更高了。
舉牌的女生把亞克力板舉過頭頂，金色貼紙在燈光下碎成一片一片。
後排有人壓著聲音說了一句“十三分半”，旁邊的人沒接話，只是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捏得咔嚓響了一聲。
阮灼把答題板往前推了推，然後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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