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深的貴賓長廊褪去了外場的喧鬧浮躁，卻裹著一層更令人窒息的糜爛死寂。
柔軟厚重的羊絨地毯吸盡了所有腳步聲，低暗的暖光慵懶地灑下來，落在兩側開放式的豪華卡座上。
林知夏跟著小梅往前走，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周遭，瞳孔驟然輕輕一縮。
這裡根本算不上隱秘包廂，只是半隔斷的高階貴賓區域，卻處處藏著觸目驚心的亂象。
精緻的大理石桌面，散落的水晶菸灰缸，空置的高腳杯旁，隨處丟棄著透明針頭。
有的嶄新發亮，有的帶著細微使用痕跡。
隨意歪歪扭扭擱在擺件之間，像是再尋常不過的雜物。
無人收拾，無人避諱。
卡座的真皮沙發上，橫七豎八癱著不少男男女女。
有人仰面靠在沙發裡，雙目空洞渙散，渾身鬆軟無力，西肢不受控制地輕輕抽搐。
有人兩兩糾纏在一起，姿態癲狂放縱，眼神渾濁迷離。
完全失了神智，只顧著跟著耳邊微弱的鼓點無意識扭動身軀。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詭異的甜膩氣味，混著菸酒和高階香水的味道，鑽入鼻腔，讓人莫名胸悶發沉。
林知夏哪怕再冷靜，擅長把控情緒，此刻心底也驟然沉到了谷底。
一路走來的疑點，這裡森嚴又詭異的管控，魚龍混雜的權貴人群，所有線索瞬間串聯閉環。
她再遲鈍，也徹底明白了這地底夜場到底是什麼齷齪地方。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風月場所，是藏在城市陰影裡，專供頂層權貴肆意放縱，踐踏底線的法外深淵。
小梅餘光瞥見她驟然緊繃的側臉、下意識放緩的腳步，臉上沒有半分詫異，甚至帶著早己麻木的漠然。
隨口淡淡開口，語氣輕鬆得近乎冷血。
“看愣了？不用怕，常態而己。這幫毒蟲天天泡在這裡，早就廢了，看幾次就習慣了。”
輕飄飄一句話，把觸犯底線的違法亂象，說得像尋常吃飯喝水一樣平淡。
林知夏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暗自壓下心底翻湧的不適感，指尖微微攥緊。
低聲試探著發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拘謹怯懦，貼合新人身份。
“小梅姐，那你……你一首待在這裡，會不會很危險？”
她問話極有分寸，不追問質疑，只是單純的好奇與擔憂，不會引人戒備。
小梅聞言低低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帶著混跡此地多年的疲憊。
她隨意抬起白皙纖細的小臂，光潔的皮膚平整乾淨，沒有半點針孔痕跡，肌理細膩，完好無損。
“我聰明，也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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