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華宮裡己經站滿了人。令妃比她們早到一步，正站在廊下，神色平靜卻帶著關切。
老佛爺也到了，由晴兒攙著，站在正廳門口，目光落在緊閉的裡間門簾上。
紫薇和小燕子趕到時，老佛爺微微側頭看了她們一眼，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知畫的痛呼聲一陣一陣地從裡面傳出來，隔著一道門簾，聽不太真切，卻每一聲都像小錘子敲在人心上。
小燕子站在紫薇旁邊，一隻手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的布料，絞了一圈又一圈，心神不寧。這個時代生孩子，每一次都是真的在過鬼門關。
她見過紫薇生東兒時那副樣子，見過含香生紹誠時疼得臉色發白，如今又輪到知畫——每一次都像是在拿命去換一條命。
永基站在前廳，來回踱步，步子又快又亂，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額頭全是汗，衣領都溼了一小片。
他停下來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又轉回去，走了兩步又停住。
小燕子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他的腿上，像在打量什麼可以動手的物件。
她盯了好一會兒，眼神里帶著一種“想打斷他的腿，和知畫一起走坐月子”的意味。
紫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猜到她在想什麼，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別鬧。”
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無奈。
小燕子不甘地收回視線，在心裡默默嘀咕：
女人受罪，男的就在外面乾著急。
等晴兒生孩子的時候，要不要先把蕭劍的腿打斷，首接陪著她坐月子？
這樣她就不會一個人扛著了。
她想了好一會兒，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挺好的。
現在打斷腿己經沒什麼前提條件，就是單純地想打斷。
與此同時，蕭劍正在府裡練劍。
劍光翻飛間，他正準備收勢落地，忽然覺得腿一軟，整個人竟然破天荒地沒站穩，重心一歪，結結實實地摔了個跟頭。
他坐在地上愣了一瞬，趕緊爬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西下看了看，還好沒人瞧見。
他撓了撓頭，自己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提起劍又站了起來，卻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膝蓋。
知畫疼了整整一天，夜半時分，慶華宮裡終於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啼。
奶孃抱著包好的孩子走出來報喜，臉上帶著笑：
“恭喜皇上，恭喜老佛爺，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十二阿哥——知畫福晉生了個男孩。”
小燕子聽了這話，第一反應不是去看孩子，而是抬腳就往裡間走。
她快步繞過門簾，進去時知畫正閉著眼躺著，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還有些乾裂，額前的碎髮溼漉漉地貼在鬢邊，呼吸又淺又勻，像是終於熬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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