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搖了搖頭：“朕不放心。”
福倫上前一步，低聲勸道：
“皇上，您先去歇著。公主若是醒來，看到您如此憔悴，該擔心了。”
乾隆擺了擺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小燕子：“你們都下去吧。朕守在這兒。”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來：“朕是天子。朕在這兒，能庇護著她。”
這話說得太沉了，沉得沒有人敢再勸。
福倫帶著眾人退了出去。
永琪和爾泰走到門口，腳步頓住了，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小燕子，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默默地退到了門外，靠在廊柱上，誰也不肯走遠。
爾康安頓好紫薇，回到小燕子房門口，看到永琪和爾泰一左一右杵在那兒，嘆了口氣，沒有勸他們回去，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陪著。
望玉辰沒有出去。
他退到了房間最遠的角落裡，靠在牆上，沉默地看著小燕子。
他沒有上前，沒有開口，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他也沒有離開。
他就這樣看著，看著胡太醫換藥，看著小燕子蹙眉，看著那盞燭火一跳一跳地燃著。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慢得像快要凝固了。
深夜，紫薇從昏迷中醒來。
她猛地睜開眼睛，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跌跌撞撞地跑向小燕子的房間。
“小燕子 ！”她撲到床前，看見小燕子還在昏迷，眼淚瞬間決堤。
她跪坐在床榻邊，握住小燕子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貼在臉頰上，泣不成聲。
“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我不許你有事……你聽到了沒有……”
沒有人能勸她起來。
爾康拿了一件外裳披在她肩上，又讓人端了一碗熱粥來，她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握著小燕子的手，一遍一遍地輕聲喚她。
迷迷糊糊間，小燕子忽然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公主！”
胡太醫猛地衝上前去，掰開小燕子的嘴，從藥箱裡取出珍藏的百年人參片塞進她舌下，又飛快地捲了布巾塞進她齒間，防止她咬傷舌頭。
那抽搐持續了很久。
像是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小燕子的身體像一根繃緊的弦，在床上弓起又落下，手臂上的青筋都浮了起來。
她緊閉著眼睛，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浸溼了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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