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站在那裡，把所有的疼和怕都咽回肚子裡，一個字也不說。
那十分鐘，像是被拉長了十倍、百倍。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是永恆。
終於，抽搐漸漸平息了。小燕子的身體鬆弛下來，呼吸變得平穩了一些。
胡太醫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脈，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
“退了……開始退了。”
他轉過身，對著乾隆叩首道：
“皇上，公主己經開始退熱了。您熬了一天一夜了，龍體要緊，求您先去歇息吧。”
乾隆看了看床上的小燕子，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額頭的溫度確實降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又看了一眼，才邁步離開。
永琪和爾泰也跟了出去。
爾康扶著哭得幾乎虛脫的紫薇，輕聲勸道：
“紫薇，小燕子己經開始退了，你也該歇一歇了。若是她醒了，你卻倒了，她該多心疼？”
紫薇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再陪她一會兒。”
爾康嘆了口氣，不再勸，只是拿來一床薄被，披在她肩上，然後安靜地坐在一旁陪著她。
望玉辰還站在那裡。
紫薇抬起頭，看著這個守在角落裡、眼睛通紅卻始終沒有掉一滴淚的男人，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也去歇著吧”，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忍心趕他走。
她從小燕子的眼神里，早就看出了這個男人的分量。
小燕子喜歡他，他也在乎小燕子，那種在乎，是刻在骨子裡的，藏不住的。
紫薇垂下眼簾，輕輕地說了一句：“你坐吧。”
望玉辰微微點頭，沒有坐。
他只是從角落裡走出來，他離小燕子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聽見她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他伸出手，懸在小燕子纏滿繃帶的手上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落下去。
他只是那樣懸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又像在隔空為她取暖。
夜深了。
燭火跳了跳，映出他溫柔的側影，和那雙因為剋制而微微顫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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