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
望玉辰的臉就在她眼前。
那雙一向溫柔如水的眼睛佈滿了血絲，眼下烏青濃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轉頭看向另一邊。
紫薇跪坐在床榻邊的腳榻上，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淚痕幹了又溼、溼了又幹，整張臉白得像一張紙，連唇色都淡得幾乎看不見。
“你們……也受傷了？”
小燕子聲音虛弱，卻還是努力扯了扯嘴角，“怎麼憔悴成這樣？”
紫薇見她醒了，眼淚又湧了出來，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嗚嗚嗚……”
那哭聲壓抑而顫抖，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小燕子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心裡酸了一下，又覺得好笑。
她想著緩和一下這沉重得快把人壓垮的氣氛，便牽強地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地開了口：
“我沒事兒，看你們倆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死了呢。”
話音未落。
“不許胡說！”
紫薇猛地抬起頭，那雙一向溫婉柔和的杏眼此刻瞪得圓圓的，裡面盛滿了前所未有的嚴厲和生氣。
她的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像是真的被那句話嚇到了，又像是被戳到了最疼的地方。
小燕子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望玉辰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小燕子。”
他的語氣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柔的，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首首地看著她，裡面沒有往常的溫柔退讓，而是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認真：
“話不可以亂說。”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沙啞，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挖出來的，沉甸甸的，帶著一股讓人心頭一顫的力量。
小燕子愣住了。
她看著紫薇紅腫的眼眶，看著望玉辰眼底的烏青和恐懼。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委屈：
“你兇我做什麼？”
她看的是望玉辰。
望玉辰見那雙大眼睛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頓時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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