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終於齊了。
小燕子忙前忙後，添柴加火，一雙白嫩嫩的手早就蹭得烏漆嘛黑。
她抬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這下好了，原本就灰撲撲的小臉，頓時多了幾道黑乎乎的指印，活像只小花貓。
紫薇一抬頭，看見她這副模樣，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小燕子，你是用臉燒火的嗎？”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小燕子一張小臉上左一道右一道的黑灰，偏偏她自己還渾然不覺，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
所有人都笑了，笑聲在草地上回蕩，連一向嚴肅的傅恆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望玉辰也笑了，笑容溫柔而剋制。他從懷裡掏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素色手帕，遞到小燕子面前，聲音清潤：
“先擦擦吧。”
小燕子看了看那方手帕，又看了看望玉辰，沒有伸手去接。
她反而把臉湊了過去，仰起頭，離他不過咫尺，笑嘻嘻地說：
“阿辰，我看不到，你幫我一下。”
望玉辰的心猛地一跳。
那張小花臉近在眼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鼻尖上還沾著一點灰。
他握著帕子的手微微發緊，耳根悄悄漫上紅暈。
他沒有拒絕。
他緩緩抬起手，拿著帕子的指尖輕輕觸上小燕子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一點一點地擦掉她臉上的黑灰，從顴骨到鼻尖，從眼角到下頜，專注而認真，彷彿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小燕子乖乖地仰著臉，任他擦拭，嘴角彎彎的，眼睛亮亮的，像一隻被順毛的貓。
永琪剛剛還在笑，現在笑不出來了。
他手裡端著一碗湯，目光死死地盯著，小燕子仰著臉，望玉辰俯著身，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不像話，近到彷彿下一秒就要貼在一起。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
手不自覺地收緊，碗沿硌得掌心發疼，他卻渾然不覺。
爾泰也笑不出來了。
他站在永琪身旁，目光同樣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他比永琪藏得深一些，嘴角還掛著一絲弧度，可那弧度僵硬得像是畫上去的，風一吹就會碎。
兩人心裡同時湧起一股濃烈的懊悔，怎麼就沒想到遞手帕呢？
明明離得那麼近，明明自己也看到了小燕子臉上的灰，怎麼就慢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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