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她輾轉反側，翻來覆去，枕頭上全是她蹭亂的痕跡。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魚肚白，她眼睜睜地看著這一整個過程，一刻都沒有閤眼。
天剛亮，紫薇就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連鞋子都顧不上穿，推開房門，幾步就衝到了小燕子的房間門口。
她沒有敲門，首接推門闖了進去。
“砰——！”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小燕子還在睡夢中，腦子像一鍋還沒煮開的粥，混沌而粘稠。
那聲巨響像一把錘子，把她的意識從夢境裡硬生生砸了出來。
她猛地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下一秒就被按進了紫薇的懷裡。
紫薇整個人撲上來，死死地抱住她，像抱住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兩個人揉成一個人。
紫薇把臉埋在小燕子的頸窩裡，聽著她急促的、從慌亂漸漸恢復平穩的心跳聲，那顆懸了一整夜的心，才終於落回了原處。
她真的怕。
怕小燕子和她絕交，怕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變成回憶，怕她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她抱著小燕子，聲音帶著哭腔，悶悶地從她肩窩裡傳出來：
“小燕子……我不要絕交。我不會參與他們的計劃，我不參與。”
小燕子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可她沒有掙扎。
她聽到紫薇聲音裡的顫抖，感受到那雙手臂箍在自己身上的力度，那不是威脅，是害怕。
紫薇在怕，怕失去她。
她伸出手，環抱住紫薇的腰，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像哄一個受了驚的孩子。
她重重地鬆了一口氣，那口氣從胸腔最深處吐出來，帶著溫度，把多日來壓在心裡的那塊石頭吹散了一些。
“紫薇，”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怕驚動什麼似的，“愛不是把愛人從雲端拽入爛泥。”
紫薇從她肩上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她看著小燕子，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意思？”
小燕子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替紫薇擦了擦眼角的淚，拇指從她顴骨上輕輕滑過，動作自然而溫柔。
然後她靠在床頭，拉著紫薇的手，讓她在床沿坐下。
“蒙丹，”小燕子開口了，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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