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你想想，如果那個時候，含香還是皇阿瑪的妃子，一個與外男糾纏、摟摟抱抱的妃子！皇阿瑪還容得下她嗎？蒙丹有沒有想過，他走了以後，含香要面對什麼？”
紫薇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而且……”小燕子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
“蒙丹一開始就知道，含香是被送進皇宮為妃的。成為格格，是意外，不是他事先知道的。他從回疆追到京城，追的從來不是一個‘可以被成全的含香’，他追的是一個‘別人的妃子’。”
紫薇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
“他真的為含香想過嗎？”
小燕子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然後把所有的話收在一個輕輕的嘆息裡：
“還是他只想到了自己？”
紫薇的眼神，從迷茫到震動，從震動了悟，從了悟到清明。
那些被蒙丹的悲情、那些被“轟轟烈烈”西個字美化的愛情濾鏡，在小燕子這一句又一句的問話中，噼裡啪啦地碎了一地。
她忽然想起蒙丹在會賓樓拍碎桌子時那張扭曲的臉，想起他指著小燕子時那雙赤紅的、充滿恨意的眼睛，那裡面裝的，真的是對含香的愛嗎？
還是對“得不到”的執念？
紫薇只覺得一陣窒息，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呼吸不上來。她後怕地搖了搖頭，聲音發顫：
“怎麼會是這樣……”
小燕子看著她慘白的臉，心裡有些不忍，但她知道，這些話必須說，現在說，說清楚，說明白。
她伸手，輕輕攬住紫薇的肩膀，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聲音放柔了下來：
“你想成人之美，沒有錯。但太想當然，就是不對了。”
紫薇靠在她的肩上，沒有說話。
“你想想，你幫助含香逃出皇宮，和蒙丹私奔，皇阿瑪難道不會派人追捕嗎？”
小燕子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
“追到了怎麼辦？含香是回疆的公主，她在宮裡出了事，和回疆的友誼怎麼辦？蒙丹是回人，他在大清的領土上劫走了大清的格格，這罪，誰替他扛？”
紫薇的身體微微發抖。
“就算這些都不去想……”
小燕子轉過頭，看著紫薇：
“蒙丹，他真的能給含香幸福嗎？一個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住、動不動就拍桌子瞪眼睛、遇事只想私奔不想後果的人，你讓含香跟著他，是享福還是受罪？”
紫薇低下頭，把臉埋進小燕子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我明白了。小燕子，我明白了……我不會再那麼衝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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