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康，”
永琪見太醫走了，才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孩子似的、不帶任何雜質的純粹好奇：
“還珠公主是誰？我怎麼不記得宮裡有這麼個人？”
爾康在床沿坐下，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永琪那雙清澈的、沒有一絲陰霾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思片刻，他選擇了隱瞞：
“還珠公主和明珠公主，都是皇上認的女兒。”
爾康的語速很慢，像在給一個失憶的人梳理時間線：
“明珠公主是皇上的親生骨肉，還珠公主是義女。她們是結拜姐妹，你……是她們的五哥。”
永琪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像一個好學的學生在聽先生講課。
“皇上微服出巡的時候，我們都去了。一路上發生了很多事……”
爾康把那些驚心動魄的經歷撿著重要的說了，省去了永琪看小燕子時那些藏不住的眼神，省去了那些深夜裡的獨醉和沉默，省去了那些不該說也不能說的東西。
永琪聽完，長長地“哦”了一聲，然後笑了。
那笑容乾淨得不像話，像一個剛睡醒的孩子，還沒有被任何事情弄髒。
“我一覺醒來，就多了兩個妹妹？”他歪著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還有了婚約？”
爾康被他最後那句“你還有了婚約”問得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是，都有了。”
爾康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誰知道你怎麼回事，睡一覺就忘了。不過醒了就好，好好養傷。我先走了。”
門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暮色從窗欞間一寸一寸地爬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暗金色的光。
永琪靠在床頭，望著那層光出了很久的神。
爾康說的那些事，他一件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那個叫小燕子的姑娘長什麼樣，不記得她說話的聲音是清脆還是溫柔，不記得她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可爾康說她是自己的妹妹，那應該是個不錯的姑娘吧。
畢竟能讓他那個挑剔的皇阿瑪認作義女的人，總不會太差。
他這樣想著，嘴角彎了彎，拉過被子，閉上眼睛，沉沉睡去。這一次，沒有噩夢，沒有囈語，沒有在深夜裡喊著誰的名字驚醒。
他睡得很安穩，像一個真正的、剛病癒的人應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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