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側著身子，一隻手託著腮，正認真地聽她說話，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
看見小燕子和蕭劍從樓上下來，紫薇放下托腮的手，目光在小燕子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蕭劍臉上，又移回小燕子臉上。
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小燕子心裡發毛。
“聊什麼聊了這麼久？”紫薇的聲音不鹹不淡，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蕭劍假裝沒聽見，眼神心虛地往窗外飄，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看紫薇。
小燕子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笑嘻嘻地湊到紫薇身邊，挽住她的胳膊，把腦袋靠在她肩上，聲音又軟又甜：
“也沒聊什麼，你和採蓮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採蓮的臉微微泛紅，低下頭，手指在衣角上繞了兩圈，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懷孕了。”
“真的？”小燕子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有人在她眼底點了一盞燈。
她鬆開紫薇的胳膊，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得不像話的笑容，聲音拔高了半度：
“哇——恭喜恭喜啊！”
“小聲些。”
紫薇嗔怪地用手肘碰了碰小燕子的胳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無奈：
“別嚇到採蓮了。”
小燕子這才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抱歉地笑了笑，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但眼裡的喜色怎麼都藏不住：
“抱歉抱歉——我就是太激動了。採蓮，你幾個月了？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從宮裡帶出來。”
採蓮被她連珠炮似的問題砸得有些招架不住，笑著擺了擺手，聲音柔柔的：
“沒事的，沒有那麼嬌嫩的。也沒什麼想吃的。”
蕭劍站在一旁，看著小燕子圍著採蓮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的樣子，悄悄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吐得很輕很輕，輕到沒有人聽見。
紫薇的目光從小燕子身上移開，不動聲色地掃了他一眼。
蕭劍立刻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假裝在研究上面的木紋。
會賓樓裡熱熱鬧鬧的，陽光從門口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地面上，落在每個人的身上。
小燕子還在追問採蓮的孕期反應，紫薇在一旁笑著聽，偶爾插一句嘴，金鎖端著一壺新沏的茶走過來，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蕭劍靠在櫃檯上，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
她笑得很開心，眉眼彎彎的，嘴角翹翹的，像一朵在春風裡搖曳的花。他忽然想起方才在樓上，她喊他“哥”的時候，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低下頭，抿了一口茶。茶是溫的，入口微苦，回味卻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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