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自己衝動了。
那些話，應該慢慢說的，應該找個更好的時機，應該鋪墊一下，應該……她不該像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的真相一口氣倒在他面前。
萬一他去找方式舟的時候出了什麼事怎麼辦呢？
她的腦子裡像有一萬隻蜜蜂在飛，嗡嗡嗡的，吵得她心煩意亂。
“小燕子說的也對。”
爾康想了想，贊同的點了點頭：
“蕭劍可不是池中之物。他那身手，那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金鎖站在門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暮色己經漫上來了，宮門快要落鑰了。
她轉過身，輕聲提醒道：“小姐，時間不早了，該回宮了。”
漱芳齋。
小燕子一進門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紫薇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她又敲了敲，聲音柔柔的：
“小燕子，小燕子。”
“我累了，想早些休息。”
小燕子的聲音悶悶的，從門板後面傳出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
紫薇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再敲。她把藥碗放在門口的矮几上，轉身走了。
小燕子坐在床上，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
她望著帳頂的並蒂蓮花紋，眼睛一眨不眨的，腦子裡卻在翻來覆去地想著白天的事。
越想越後悔，越想越後怕，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以後不能再如此衝動了……
小燕子把臉埋進膝蓋裡，閉上眼睛。
萬一他出事了怎麼辦？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了根，發了芽，瘋長起來，藤蔓纏滿了她的心臟，每跳一下就收緊一分。
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在床上滾了不知多少圈，被子被蹬到了腳邊，枕頭被她抱得變了形。
她開始留意宮外的情況。
隔三差五就往會賓樓跑，一進門就問“蕭劍回來了沒有”。
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搖頭，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柳紅說沒有訊息，柳青說沒有訊息，採蓮說沒有訊息。
蕭劍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連風都沒有送回來一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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