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轉過身，看見小燕子提著裙角跑過來的身影。
嫁衣如火，在晨光中像一朵移動的花。
她的頭髮有幾縷散落在肩上，被風吹得凌亂。
她的臉上還帶著沒有擦乾的淚痕，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
皇后看著那張哭成淚人的小臉，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
她在宮裡待了幾十年，見過太多的離別，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可這一刻，看著小燕子朝自己跑來的樣子，她忽然覺得心口那個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
小燕子跑上前一把抱住皇后，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裡，哭得像個孩子。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皇額娘——我捨不得你——嗚嗚嗚——”
皇后第一次主動回抱住了小燕子。
她的手落在小燕子的後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在哄一個不肯入睡的孩子。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帶著幾分哽咽，卻努力維持著平穩：
“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可不許哭。”
“我……我忍不住……”
小燕子抽抽搭搭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把皇后肩頭的衣料洇溼了一大片，妝也花了，胭脂和眼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皇后沒有再說“別哭了”。
她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抱著一個需要安慰的孩子。
風從宮道上吹過來，帶著初春的寒意，可她的懷裡是暖的。
小燕子哭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妝徹底花了，像一隻小花貓。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卻忽然冒出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皇額娘，我能不能帶你一起出嫁？”
皇后愣了一瞬，隨即哭笑不得地用錦帕擦了擦自己眼角溢位的淚。
她的手指微微發顫，卻還是仔細地替小燕子擦掉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
“你在說什麼胡話。”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怪，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藏不住的笑意。
小燕子撇撇嘴，一臉認真地說：“不可以嗎？為什麼不可以？我去問問皇阿瑪。”
小燕子說風就是雨，說走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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