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方才被小燕子哭溼的衣襟,心裡泛起一絲別樣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己經很久很久沒有聽他說過這三個字了。
“皇阿瑪,真的不行嗎?”小燕子不死心,還在試圖爭取,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糖。
乾隆首接翻了個白眼。
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帶著幾分“朕懶得跟你廢話”的無奈。他轉向容嬤嬤,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容嬤嬤,快帶小燕子回漱芳齋準備換衣上妝吧。一天天淨不讓人省心。”
“是。”
容嬤嬤走上前,摸了摸臉上殘留的淚痕,聲音比平時柔了幾分,輕輕拉住小燕子的手臂:
“公主,您跟奴婢回漱芳齋吧。再耽擱下去,吉時就要過了。”
小燕子心裡酸酸的,像被人往心口倒了一罈陳年老醋。
她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好吧。皇阿瑪,皇額娘——小燕子告退。”
她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皇后站在晨光裡,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眼裡卻泛著水光。
乾隆負手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漱芳齋裡,紫薇己經回來了。
她也哭了,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金鎖正拿著帕子替她擦眼淚,怎麼也擦不幹。
兩姐妹的眼神在空中撞上的那一瞬間,眼淚同時奪眶而出。
小燕子撲過去,紫薇伸出手,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抱得那樣緊,像是要把彼此揉進骨血裡,再也不分開。
她們的嫁衣都是大紅色的,緊緊貼在一起,像兩朵並蒂而生的花,在晨光中微微顫抖。
從今往後,再也不能朝夕相處了。
不能一起賴床,不能一起用早膳,不能一起在御花園裡散步,不能一起躺在被窩裡說悄悄話,不能一起在深夜裡分享那些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
金鎖站在一旁,看著抱在一起哭成淚人的兩個人,眼眶也紅了,卻還是強撐著笑,走上前輕聲勸道:
“小姐,公主,不要哭了。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
晴兒和含香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晴兒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旗裝,髮間簪著一支白玉蘭簪,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像一朵開在春風裡的花。
含香跟在她身後,一襲水紅色的長裙襯得她膚若凝脂,眉眼間比從前多了幾分少婦的嫵媚。
晴兒走到兩人身邊,輕輕拍了拍她們的肩膀,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風: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一會兒蓋上紅蓋頭,新郎官掀開來,看見兩個腫眼泡的新娘子,怕是要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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