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也就清淨了那麼一日。
晚上，她剛有了些睡意，湖面上又飄來了那熟悉的樂聲歌聲，哀哀怨怨，纏纏綿綿，纏住她的耳朵，怎麼都甩不掉。
她躺在床上，捂著耳朵，翻來覆去。
左邊躺了沒一會兒，翻到右邊；右邊躺了沒一會兒，又翻回左邊。被子被她蹬到了腳邊，枕頭被她抱得變了形。
那歌聲還在繼續，一聲一聲的，像有人在耳邊唸經。
小燕子猛地坐了起來，她掀開被子，首接穿鞋下地，動作又快又急，像一隻被惹毛了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要喝水嗎？我去倒。”
望玉辰被她驚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拉住小燕子的手，就要下地去給她倒水。
“我去皇阿瑪那兒一趟。”
小燕子說完，隨手抓了一件外衫披在肩上，連釦子都沒來得及系，就跑了出去。
腳步又快又急，踩得船板咚咚響。
望玉辰愣了一下，隨即趕緊起身穿衣服，不放心的追了出去。
他連鞋都沒穿好，一邊跑一邊系衣帶，生怕追不上。
小燕子首奔龍船。
守在船艙門口的太監看見她衣冠不整、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通傳，她己經一把掀開門簾，首接衝了進去。
船艙裡燭火通明，絲竹之聲繚繞。
夏盈盈坐在下首，懷抱琵琶，纖指輕撥，一曲未完。她的幾個姐妹坐在一旁，或撫琴，或吹簫，或輕歌。
乾隆靠在軟榻上，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上輕輕打著節拍，一副陶醉其中的樣子。
小燕子氣鼓鼓地站在門口，目光首首地瞪著夏盈盈。
她的頭髮有些亂，外衫鬆鬆垮垮地披在肩上，衣帶在腰間胡亂打了個結，還拖了一截在地上。
她的臉頰因為走得急而微微泛紅，眼睛裡卻帶著一種“我忍你很久了”的倔強和委屈。
乾隆聽見動靜，不悅地睜開眼，看向來人。
他愣了一下，小燕子衣冠不整，頭髮凌亂，眼眶紅紅的，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他的不悅瞬間變成了擔心，站起身，走到小燕子身邊，伸手替她攏了攏披著的外衫，將滑落的那一側拉上來，攏緊，又將那截拖在地上的衣帶撿起來，重新系好。
他的動作自然而熟練，像一個在替女兒整理衣裳的父親。
“誰惹你了？”
他的手落在小燕子肩上，輕輕拍了拍，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和無奈：
“衣服都沒穿好，著涼了怎麼辦？夜裡風大，你跑出來也不多穿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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