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伸出手去擦她的眼淚，手指碰到她的臉頰，又被她新湧出的淚水衝開了。
小燕子用手背蹭了蹭眼淚，卻越蹭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她不想哭的，她來是來發火的，是來質問的，是來讓皇阿瑪把那些煩人的歌聲停掉的。
可不知怎麼的，一聽到皇阿瑪關切的聲音，那些委屈就像決了堤的洪水，怎麼都堵不住。
望玉辰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乾隆手忙腳亂地站在小燕子面前，一隻手舉著帕子，不知道該往哪裡擦。
小燕子哭得稀里嘩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像一隻被雨淋溼了的小貓。
望玉辰快步走過去，伸出手，將小燕子輕輕攬進懷裡，手掌落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帶著幾分心疼和安撫：“乖，不哭了。我在這兒，不哭了。”
小燕子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眼淚蹭了他一衣襟，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乾隆看到望玉辰來了，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聲音不善地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質問：
“你惹的？”
那眼神像兩把刀，在望玉辰臉上刮來刮去。
“回皇阿瑪，不是……”
望玉辰抬起頭，看著乾隆那張寫著“朕很生氣”的臉，連忙搖頭。
“那是誰？”
乾隆的目光從望玉辰臉上移開，在船艙裡掃了一圈，從小燕子身上掃到夏盈盈身上，又從夏盈盈身上掃到她的姐妹們身上，眉頭擰成一個結。
“難不成是她們？”乾隆氣不打一處來。
小燕子的哭聲小了些，變成了低低的抽泣。
她從望玉辰懷裡抬起頭，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像一隻感冒了的小貓：
“皇阿瑪，這歌太哀怨了。我聽著心裡又難受又發毛，還吵得我睡不著。晚上一閉眼，那個聲音就在耳邊轉，轉得我腦袋都要炸了。
然後我很煩躁，很憤怒，火氣很大！大得像要燒起來了！”
“小燕子，不能這麼說話。”
乾隆板著臉，教訓了一句，可那語氣裡沒有半分嚴厲，只有無奈和縱容。
他看了一眼夏盈盈，又看了一眼小燕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夏盈盈聞言，臉色瞬間轉變。
她放下琵琶，站起身，對著乾隆柔柔一禮，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
“皇上，我和我的姐妹們就先告退了。”
她低著頭，姿態恭順，可那微微抿緊的唇角，洩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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