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郊外的土路駛入那條兩邊長滿了野花的小徑。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像一首輕快的、沒有歌詞的歌。
馬車停穩，小燕子第一個跳了下去，然後去扶晴兒。
然後她餘光看到了什麼。
小河邊的巨石之上，立著一個背影。那人腰背挺首，肩膀寬闊，一身青灰色的長衫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負手而立，面向遠山，手中持一管洞簫，簫聲從唇邊溢位，在山谷間迴盪。
那曲調悠遠而蒼涼，像在訴說什麼：
不是悲傷，不是惆悵，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遠山一樣沉靜、像流水一樣綿長的情緒。
晴兒站在馬車邊，還沒有邁步。她聽見了那簫聲，那簫聲像是在對她說著什麼，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敲她的心門。
她抬起頭，循著聲音望去，看見了那個背影：
腰背挺首，如松如柏，山風吹起他的衣角，卻吹不動他的身形。
她還沒來得及探究，還沒反應過來那個人是誰，她己經被小燕子抱著塞回了馬車。
“去會賓樓！”小燕子的聲音又急又快，像有人在後面追她。
晴兒被塞進了車廂，手裡還攥著方才沒來得及放下的帕子，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著小燕子那張寫滿了“好險好險”的臉，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還沒來的及下車的金鎖和紫薇坐在車廂裡。
金鎖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發生了什麼”的茫然。
紫薇看著小燕子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又聽到隱隱約約傳來的簫聲，掀起車簾望去，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笑出了聲。
馬車調了個頭，轆轆地往來路駛去。
晴兒掀開車簾，往回看了一眼。
那個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消失在青山綠水之間。
簫聲也聽不見了，山谷恢復了寂靜，只有風聲和鳥鳴，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放下車簾，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塊被絞得皺巴巴的帕子：
那個人就是小燕子的哥哥？
紫薇側過頭，用胳膊碰了碰晴兒的胳膊，壓低聲音，嘴角掛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可有像小燕子說的那樣一見鍾情呀？”
晴兒的臉微微發燙，像被春天的風吹過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
她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帕子，腦海裡浮現出那個背影，她咬了咬唇，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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