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輕輕點頭，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那聲音一下一下的，像鼓點，像節拍器，把她心裡那些煩躁的節奏一點一點地拉回了正軌。
可那樂聲無孔不入，從船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從窗欞的縫隙裡鑽進來，一首往小燕子的耳朵裡鑽。
早上起來時，小燕子滿臉的不開心。
她的眼下有兩團淡淡的烏青，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比平時暗淡了幾分，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
乾隆、皇后、令妃、晴兒陪著老佛爺走在前面，一路上說笑著，指點著西湖的湖光山色。
小燕子滿臉不開心地跟在後面，腳步拖沓，。
紫薇和含香走在她身邊，關切地看著她。紫薇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聲音柔和：
“怎麼了？不喜歡逛回廊嗎？你看那邊的假山，多有意境。”
含香的聲音輕輕的：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嘴唇也沒有血色。”
小燕子癟著嘴，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聲音悶悶的：
“我睡不好。晚上太吵了，全是歌聲、琴聲，翻來覆去地唱，像有人在耳邊唸經一樣。好煩！我好睏，我好想睡覺。”
紫薇擔憂地問道：
“以前你不會這樣的啊，是不是因為在船上睡不習慣？床太窄了？枕頭太高了？”
小燕子搖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也說不清的煩躁：
“我也不知道。就是很煩，很討厭。那個聲音往耳朵裡鑽，趕都趕不走，像一隻蒼蠅在耳邊嗡嗡嗡的，煩死了。”
“出來玩兒，開心一點。”
含香試圖轉移小燕子的注意力，伸出手指著面前的迴廊，聲音裡帶著幾分輕快的引導：
“你瞧瞧這個迴廊，九轉十八彎的，每一處風景都各不相同。你看那邊，透過那個圓洞門，能看到湖面上的畫舫，多美。”
小燕子勉強擠出一個笑，那笑容很淡很淡，淡到像一層薄薄的霜，太陽一照就會化。
她打起精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嗯，我們跟上去，都要掉隊了。老佛爺回頭看了好幾眼了。”
走著走著，天空忽然下起了朦朧的細雨。
雨絲細如牛毛，密如蛛網，輕輕地落在湖面上，落在荷葉上，落在翠綠的枝葉上，發出細細的、沙沙的聲響。
雨水洗去了空氣中的燥熱，洗去了荷葉上的灰塵，洗去了小燕子心裡的煩躁。
“哇～下雨了。”
小燕子伸出手，接住幾滴細密的雨絲，那雨絲落在她的掌心裡，涼涼的，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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