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泛舟的日子臨近尾聲。乾隆站在龍船的甲板上，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堤岸，沉默了很久。
他邀請夏盈盈見最後一面。
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
只有歌聲從龍船的方向飄過來，一曲接著一曲，從清晨唱到黃昏，從黃昏唱到夜幕降臨。
那歌聲裡有說不盡的纏綿，道不盡的惆悵，像一個在跟過去告別的人，把所有的話都唱盡了。
回程時，夏盈盈站在樹林之中，抱著琵琶，唱了一首送別的曲子。
那曲子婉轉而悠揚，乾隆坐在馬車裡，聽著那歌聲，臉上帶著釋懷的笑，那笑容很淡很淡，淡到像一層薄薄的霜，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皇阿瑪，您……”
小燕子站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開口，不知道該不該問。
乾隆明白小燕子的意思，伸出手，點了點小燕子的鼻尖。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怕驚動了什麼，卻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瞭然和釋懷：
“山高水闊，盈盈適合在山水之中，而不是宮牆之內。”
小燕子看著乾隆那張平靜的、沒有半分不甘的臉，心裡忽然有些佩服。
他竟然就這樣想開了，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以為沒有皇后的血書和剪髮出家，他會固執到底，以為他會不管不顧地把夏盈盈帶回宮。
可他放手了。輕輕地、悄悄地、不拖泥帶水地放手了。
紫薇要是知道小燕子的想法，會把她搖醒：
怎麼可能！你陪著皇阿瑪，我們也沒閒著！
我們輪流勸說夏盈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那是費盡了功夫。
爾康跟她說大清的後宮是什麼樣子。
永琪跟她說皇阿瑪的年紀可以做她父親了。
含香跟她說深宮裡的女人有多苦。
晴兒跟她說了很多秘辛。
紫薇更說了許多許多……
途經海寧，接上了知畫。
小姑娘上了馬車，安安靜靜地坐在老佛爺身邊，不多話，不爭寵，該笑的時候笑，該靜的時候靜，像一朵開在角落裡的花，不爭不搶，卻讓人無法忽視。
一路上歡聲笑語，老佛爺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乾隆的眉頭也舒展開了，船隊裡重新有了輕鬆的氣氛。
小燕子卻迷糊得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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