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劍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他的酒意在這一瞬間被驚散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
“你要做什麼？！”
小燕子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微微收緊，像怕他跑了似的。
她仰著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蕭劍從未見過的焦急和認真，像一團被什麼東西點著的火，壓都壓不住：
“哥，你聽我說，爾康去了就是個禍害。他不能去。你信我。”
蕭劍張了張嘴，想問她為什麼，可看著她那雙眼睛，他忽然想起了幾年前，她也是這樣堅定地告訴他，方式舟是害死爹孃的真正凶手。
那時他也不信，可她對了。
他沉默了半晌，像是想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沉：“好。我幫你。”
小燕子頓時喜上眉梢，一把抱住蕭劍，手臂箍得緊緊的，聲音又軟又甜：
“哥，你最好了。記得這次打左腿，右腿斷過一次了，不好再斷，留下隱疾可不好。”
蕭劍被她抱著，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是不是應該替爾康謝謝你？”
“那當然，”小燕子鬆開他，笑得眉眼彎彎：
“我對他己經很仁慈了。”
滿月宴結束，坐在馬車上，和紫薇一起回府的爾康沒由來地打了個冷顫。
那冷顫來得又猛又莫名，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像是被人從背後盯住了一樣。
紫薇側過頭，看著他微微泛白的臉，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擦過他微涼的頸側，聲音溫溫柔柔的：
“是不是涼到了？入秋了，風比前幾日涼了不少，明日我讓金鎖給你加件衣裳。”
爾康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笑著搖了搖頭：“沒事，不用擔心。”
蕭劍是個幹實事的人。
跟小燕子談完話，他就悄無聲息地潛進了大學士府。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隱在迴廊的陰影裡，將自己的呼吸壓到幾不可聞，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的獵豹。
月光從瓦簷的縫隙間漏下來，將庭院裡的青石板鍍上一層薄薄的銀白。
爾康和紫薇還沒有回來。蕭劍蹲在暗處，在心裡默默地數著時間，不久後院門被推開了。
紫薇走在前面，提著一盞燈籠，昏黃的光將她的輪廓映得柔和而溫暖。
爾康跟在她身後，微微側著頭，在跟她說著什麼，嘴角帶著笑。
蕭劍微微眯起了眼，目光鎖定了爾康的左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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