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懷裡動了動，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然後在他胸口蹭了蹭，重新安靜下來。
他將她抱到一旁的貴妃榻上，輕輕放平，又拉過一床薄被蓋在她身上，把被角仔細地掖好。
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卻沒有醒，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繼續睡。
望玉辰站在榻邊看了一會兒，才走到書桌前。
桌上堆著幾份未批的公文，他坐下來，提起筆，蘸了墨，低頭看了起來。
陽光從書房的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映得溫潤而專注。
他偶爾抬起頭，目光穿過敞開的門，落在貴妃榻上那道蜷著的身影上，看了片刻，又低下頭去，批下一行字。
院子裡很安靜，偶爾有風穿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
搖籃裡的小傢伙睡得很安穩，呼吸淺淺的，像一朵開在陽光裡的蒲公英，絨絨的，暖暖的，讓人不敢大聲說話，怕驚醒了他，也怕驚醒了她。
這種溫馨的、歲月靜好的畫面，深深烙刻在瞭望玉辰的腦海之中。
等小燕子醒來，天己經漸暗了。
窗外的天色從淺灰變成了暗藍，遠處的樹梢上還掛著一線將褪未褪的橘色。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來，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半，她愣了一會兒，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桌子前。
望玉辰正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望紹瑞，低著頭，正在逗那個小傢伙玩。
他一手託著望紹瑞的後背，一手輕輕晃著他露出襁褓的小拳頭，嘴裡不知在低低說著什麼。
望紹瑞眨著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盯著阿瑪的臉，嘴裡冒出一個小小的泡泡，“啵”地破了，他像是覺得好玩兒，又吐了一個，又破了。
小燕子看著這一幕，心裡暖得像被人往心口塞了一個熱乎乎的手爐。
她起身走過去，輕手輕腳地繞到望玉辰身後，彎下腰，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和慵懶：
“你抱著他，他好乖哦。晌午我回來的時候，他還哭給我看來著，哭得可大聲了。”
望玉辰側過頭，臉頰輕輕蹭過她的髮絲，聲音裡帶著笑意和寵溺：
“他哭可能是餓了，也可能是想額娘了。”
他伸出手，無奈地笑著戳了戳望紹瑞的小臉蛋，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在跟那個小傢伙說悄悄話：
“不可以鬧額娘哦。不然阿瑪就不喜歡你了。”
望紹瑞眨著那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像兩顆浸在溪水裡的黑石子，懵懵懂懂地看著他，小嘴一張一合，又冒出一個亮晶晶的小泡泡。
那模樣要多可愛有多可愛，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捏一捏他肉嘟嘟的臉頰。
小燕子看著那亮晶晶的泡泡，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從袖中掏出繡帕，輕輕擦了擦他的嘴，一邊擦一邊小聲嘀咕：
“瑞瑞，你這樣髒兮兮的，以後怎麼討媳婦。小姑娘一看你嘴角掛著口水，扭頭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