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一回到望府，就飛奔進望紹瑞的房間。
小傢伙正躺在搖籃裡，睡得正香，兩隻小拳頭舉在耳朵旁邊，嘴巴微微嘟著，像在做著什麼美夢。
他的睫毛又長又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小臉蛋上還帶著嬰兒特有的那種飽滿的粉，像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
小燕子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地靠近床榻，彎下腰看著那張小小的、熟睡的臉，越看越覺得心都被填滿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戳了戳他的包被，小聲嘀咕道：
“小傢伙，虧我還擔心你會想我。你倒好，睡得跟小豬一樣。”
望紹瑞像是感覺到了自家額孃的怨念，小嘴撇了撇，眉頭皺了起來，然後“嗷”一聲哭了出來，哭聲又亮又響，震得搖籃都在微微顫動。
小燕子嚇了一跳，趕緊彎腰把他抱了起來，笨手笨腳地拍著他的後背，嘴裡慌慌張張地哄著：
“不哭不哭……額娘錯了好不好？額娘不該戳你，不哭不哭。”
奶孃聞聲快步走進來，看著小燕子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又看見望紹瑞在小燕子懷裡哭得更大聲了，憋著笑上前，伸手接過孩子：
“公主，還是奴婢來吧。小公子怕是餓了。”
小燕子如蒙大赦，趕緊把孩子遞過去。
奶孃接過去，輕車熟路地攏了攏襁褓，抱在懷裡輕輕晃了兩下，望紹瑞的哭聲就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低低的抽噎，吃完奶，重新閉上了眼睛。
小燕子看著他這麼快就安靜下來的樣子，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不用哄孩子的救贖感，誰懂啊？
可她沒有離開。
她伏在床榻邊，安安靜靜地看著躺在搖籃裡的小傢伙。
他的小手從襁褓裡伸了出來，五根手指蜷成一個小小的拳頭，像一顆毛茸茸的肉球。
她伸出手，把食指輕輕塞進他的掌心裡，小傢伙下意識地攥住了，攥得很緊很緊，像是在夢裡也在抓緊什麼重要的東西。
她看著那隻攥著自己手指的小拳頭，看著那張睡得安安靜靜的小臉，忽然覺得心裡那些毛毛躁躁的東西都被什麼東西撫平了。
她趴在床沿，把臉貼在自己的手臂上，看著他的睫毛、他的鼻尖、他微微嘟起的嘴巴，越看越喜歡，眼睛裡像藏了一整片星海，溫柔得不像她自己。
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她微微彎起的嘴角上。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輕輕按著她的眼睛。
她沒有掙扎，就這麼趴著，看著他，慢慢闔上了眼。
望玉辰下朝回來，剛走進院子，就看見這一幕，小燕子伏在床榻邊，趴在搖籃旁，睡得正香。
陽光落在她肩上，將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她的嘴角還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像是在夢裡還在看她的孩子。
他放輕腳步走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有些涼，被風吹得微涼。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動作輕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