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握住她的手使勁晃了晃,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陸亦可!好名字!一聽就是個有原則的同志。你叫陸亦可,我叫侯亮平,咱們這名字還挺對仗的啊!”
緊接著,侯亮平又上下打量了陸亦可一眼,忽然壓低聲音湊近陳海,音量卻完全不低。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辦案一把好手?看不出來啊,年輕有為!”
陸亦可嘴角抽了抽,把手抽了回去。
她飛快地上下打量了侯亮平一眼——這位傳說中的最高檢偵查處長,夾克敞著懷,揹帶斜挎著包,走起路來渾身上下都往外冒精氣神,一雙眼睛又亮又活,說話的時候嘴角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像是隨時隨地都能蹦出一句俏皮話來。
行。
這跟陳海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陳海是悶葫蘆轉世,這位是個話匣子投胎。
不過看那眼神里偶爾閃過的凌厲勁,這位大概不全靠耍嘴皮子吃飯。
侯亮平完全沒在意陸亦可的打量,他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在陳海面前得意地晃了晃,那動作活像個剛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高中生:
“陳海!今後咱們可就是一個戰壕的戰友了!從京都到漢東,從最高檢到省檢,繞了一大圈,咱倆又湊一塊了!”
說完侯亮平把檔案往包裡一揣,一把拍住陳海的肩膀。
“走走走,別在這兒站著了。路上你給我好好講講,那個陳清泉到底怎麼回事?你那天去查他,查出什麼名堂沒有?”
陸亦可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目光在侯亮平拍著陳海肩膀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淡淡地說了一句:“侯處長,車在外面等著,我們邊走邊說吧。”
另外一邊。
漢東省委,政法委書記辦公室。
高育良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手裡握著座機話筒,眉頭擰成了一個淺淺的結。
電話那頭是漢東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
季昌明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剋制,但話裡的內容卻讓高育良的眉頭越擰越緊。
陳海奉了陳岩石的舉報,帶著反貪局的人首接闖進京州中院,點名道姓要查陳清泉。
沒有向省檢察院黨組彙報,沒有任何審批手續,甚至連一個立案決定書都沒有,就這麼把兩臺公車開進了京州中院的大門。
陳海是自己的學生。
當年在漢東大學政法系,陳海雖然不是最拔尖的那個,但勝在踏實、肯幹、在漢大幫裡有口皆碑。
高育良對這個學生一貫是認可的。
可陳清泉呢?
陳清泉在擔任京州中院副院長之前,是他高育良的秘書。
雖然陳清泉離開秘書崗位己經多年,但整個漢東省政法系統誰不知道這層關係?
高育良握著話筒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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