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之舉一旦啟動,向全省幹部隊伍釋放的訊號是什麼?
是我們預設整個幹部隊伍存在系統性的失能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在座每一位同志分管領域裡的工作,又該如何評價?”
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繃緊了。
沙瑞金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許知遠沒給他接話的機會,繼續說下去:“我到漢東的時間不長,但有一點我深有體會——漢東省的經濟工作,己經到了一個關鍵節點。
今年的GDP增速能不能穩住,光明峰專案兩百八十億的投資能不能按期落地,中小企業減稅降費能不能落實到位,這些都要靠人去幹,而且是要靠一群有經驗、有能力、有衝勁的幹部去幹。
如果現在一刀切凍結全省的幹部提拔,那些正在推進的專案怎麼辦?
那些急需配備領導班子的崗位怎麼辦?那些等著到任的幹部怎麼辦?”
許知遠將鋼筆擱在桌上,首視沙瑞金:“我來漢東,組織上給我的重要任務就是將全省的經濟指標搞上去。
現在京州市要發展大資料產業、包括雲計算在內的一系列新型產業,急需選拔合適的幹部來挑這個頭。
光明峰專案涉及到上千畝土地的審批、幾十個配套專案的同步推進,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有能幹事、敢幹事的人坐在關鍵崗位上。
這種節骨眼上凍結全省幹部任用,經濟發展工作還怎麼推進?
漢東幾千萬老百姓的飯碗還要不要?”
沙瑞金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然沉穩:“知遠同志的意見很坦率。
既然有不同意見,我們就把話說透。
我強調一點——凍結不是永久性措施,只是暫時的。目的是為組織部門爭取時間,把每一名幹部的底子摸清楚。這是對幹部負責,也是對漢東幾千萬老百姓負責。”
“沙書記提到對老百姓負責,那我就從老百姓的角度再說兩句。”
許知遠介面道,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力量,“老百姓看我們,不看我們開了多少次會、凍結了多少幹部,而是看他們家門口的路修好了沒有、廠裡的工資發下來了沒有、畢業的孩子能不能找到工作。
光明區大風廠那批工人,等了一年多等不到妥善安置——他們等不起。
光明峰專案的投資商,資金在賬上趴了幾個月等不到手續審批——他們等不起。
京州市要搞雲計算資料中心的地塊,連潤安礦業的資產梳理都還沒完成——時間等不起。”
許知遠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常委:“省委有權威,組織有程式,這都沒錯。
但權威離開通盤考慮就可能變成武斷,程式離開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就可能變成桎梏。
這個口子一旦開了,將來影響到的不只是被凍結的一百多號人,而是整個漢東省各級幹部對組織程式的信賴和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