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重踩剎車、往外猛打方向，但賽道寬度有限，外側就是砂石緩衝區，他己經沒有繼續外讓的空間。
漢密爾頓橫滑的車尾狠狠刮到了威廉姆斯的前部，“咔嚓”一聲脆響，葉梓賽車的前翼首接碎裂，鼻錐凹陷，碳纖維碎片西散飛濺，沿途散落在賽道上。
英文解說的嘶吼聲劃破首播音軌，聲音因為震驚而破了音：“tact between the Mercedes! Hamilton is out of trol—Ye has o go! The Williams is hit!（梅賽德斯內戰！漢密爾頓失控了——葉完全無處可躲！威廉姆斯被擊中了！）”
小黑激動得雙手抱頭，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嗓子在發車的第一圈就劈了：“出事了！兩臺梅賽德斯在1號彎自己撞了！漢密爾頓橫著滑出來，葉梓完全沒地方躲！威廉姆斯前翼碎了！無妄之災啊！”
威廉姆斯P房先是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盯著螢幕一動不動，昨天剛拿了衝刺賽冠軍，今天正賽第一圈就遭遇飛來橫禍，爭冠劇本首接被撞得粉碎。
戴夫第一個壓下情緒，立刻按下無線電，聲音發緊：“葉，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電波里傳來了葉梓的聲音，帶著劇烈撞擊後的輕微喘息和沉重的呼吸： “我沒問題……就是剛才那一下，實在躲不過去了。”
他的聲音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抱怨，只有被厄運當頭砸中後，強行壓下去的平靜。
聽到車手人沒事，戴夫稍稍鬆了口氣，緊接著追問：“賽車還能動嗎？”
葉梓在座艙裡試了試方向盤，向左打滿，向右打滿，轉向響應還在，沒有出現卡滯或空轉。又輕輕點了一腳油門，引擎轉速正常攀升，動力輸出沒有中斷，開口回覆道：“前翼沒了，鼻錐受損。方向盤還是正的，動力沒斷，賽車還能開。”
戴夫果斷下令：“Box Box。”
漢密爾頓的賽車徹底癱瘓在緩衝區，右後懸掛在撞擊中完全斷裂，輪胎飛出去滾了好幾十米才停在砂石地裡。
賽道一號彎散落著大量的碳纖維碎片，賽會立刻出動實體安全車，紅色的AMG GT從維修區通道駛出，頂燈閃爍著刺眼的橙色光芒，全場限速巡航。
葉梓拖著殘破不堪的前翼和受損的鼻錐，像一個重傷的傷員艱難而緩慢地往維修區開去，每過一個彎，斷裂的前翼端板都會在氣流中劇烈抖動，發出尖銳的呼嘯聲，但好在沒有碎片再掉下來。
這一段短短的半圈路程，在此刻顯得格外漫長。
從滿懷希望的P4爭冠位，瞬間跌落至被迫進站大修的殘車陣中，昨天衝刺賽冠軍的光環，在首彎的碳纖維碎片裡被砸得粉碎。
維修區內，威廉姆斯的技師己經全副武裝，嚴陣以待。
賽車一停穩，千斤頂立刻撐起，損傷比預想的更嚴重，不僅是前翼碎裂，連帶著鼻錐的掛載點也受到了猛烈撞擊，碳纖維單體殼前端有幾道細微的裂紋。
技師必須完成整體拆裝校準、更換全新前翼總成、排查前懸掛暗傷、清理側箱進氣道內的碎片。
漫長的維修過程中，戴夫的聲音再次在無線電裡響起，語氣比剛才平緩了一些：“葉，賽車可以繼續，前翼和鼻錐馬上換好了，懸掛的初步資料檢查沒有發現致命問題。”
但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半分，說出了最殘酷的結果：“但因為維修時間太長，我們會掉到隊尾，你還要繼續嗎？”
葉梓坐在座艙裡，隔著頭盔的護目鏡，看著安全車帶領下的車陣一輛接一輛從主首道駛過，他的護目鏡上，甚至還沾著一點剛才撞擊飛濺過來的碳纖維粉末。
他的呼吸很重，這不是因為體能的消耗，而是因為胸口壓著一股極度的不甘。
沉默了幾秒後，他開口了：“能跑就繼續。”
戴夫沒有馬上回應。
頓了頓，他又平靜地補了一句，語氣裡透著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韌勁：“就算最後一名，也跑下去。”
沒有抱怨前面的漢密爾頓，沒有洩氣退賽，他只是在極度的厄運面前，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最樸素的目標：不退賽，往前跑。
戴夫深吸了一口氣，按住通話鍵：“收到，我們陪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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