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點05分，F2自由練習賽。
與F1的三段自由練習不同，F2整個週末只有一節45分鐘的練習賽，所有車手必須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完成調校測試。賽道適應和節奏調整。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每一圈都彌足珍貴。
葉梓坐進駕駛艙的那一刻，身體自動切換到戰鬥模式。
他的後背微微挺直，雙手穩穩地握住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巴林賽道上。引擎在身後低吼，方向盤傳來細密而穩定的震動，所有的一切都和一個月前一模一樣，巴林的賽道路面。炎熱的空氣。輪胎碾過路面的觸感。
但又完全不一樣了。
在牛津的兩週裡，他每天都在和F1賽車打交道。那是一臺敏感得近乎神經質的機器，下壓力巨大。剎車兇狠。G力恐怖。每一個彎道都需要絕對精準的操作，方向盤多打一個指節的角度，圈速就會掉0.2秒。在那個世界裡，沒有容錯空間，沒有喘息餘地。
而此刻坐在F2賽車裡，一切都變得溫順起來。更寬的剎車視窗，更寬容的車身動態，更慢的彎道速度，更柔和的力反饋。F1賽車是一頭需要全力馴服的猛獸，F2賽車則是一隻溫順的貓。
不是賽車的慢，而是他變快了。
綠燈亮起。
“葉梓出站。”無線電裡傳來保羅的聲音。
葉梓踩下油門，駛上賽道。
暖胎圈，輪胎碾過路面，抓地力逐漸建立。他感受著方向盤的力道變化，在心裡默默調整著今天的剎車點。
冬測的資料。牛津的模擬器。上午走賽道時記在本子上的一行行標註，所有這些資訊在腦海裡融匯成一個清晰的畫面。
第二圈賽車開始正式飛馳。
T1彎。他的剎車點比冬測時又晚了至少2米。重剎，降擋，車頭穩穩地指向彎心。出彎時全油門加速，尾排噴出的熱浪在空氣中扭曲了遠方的賽道。
在他的感知裡，這個彎像是一個被放慢了十倍的慢動作，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T4彎。全油門透過，車身幾乎貼著護牆，右側輪胎碾過路肩邊緣。上午他在本子上標註過，這裡的舊瀝青抓地力更好，可以提前給油。果然，出彎速度比記憶中的最快時速快了將近3公里。
T8高速彎。方向盤只修了一次，走線乾淨利落。
T11-T12連續彎。他的節奏感剛剛好，車身在連續變向中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出彎全油門的時機分毫不差。
大螢幕上，圈速重新整理。
1分40秒12.
比冬測時的1分40秒22又快了0.1秒。
車房裡，桑德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他轉頭看了一眼保羅，發現保羅也在盯著螢幕，嘴角微微張開，似乎在說一個無聲的“what”。
第三圈.1分40秒05.
第四圈.1分39秒97.練習賽第一名。
紅燈亮起，45分鐘結束。葉梓以1分39秒97的最快圈速排名全場第一，領先第二名泰奧。波謝爾將近0.5秒，領先隊友丹尼斯——如果丹尼斯還算‘隊友’的話——將近0.8秒..
桑德站在車房的顯示屏前，嘴角壓都壓不下去，最終放棄了表情管理，露出一個完全不加掩飾的笑容。
保羅在旁邊抱著胳膊，腦袋左右搖晃，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晃了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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