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P房的螢幕上，薩金特賽車的訊號從綠色跳成紅色。控制檯前幾個工程師沉默地低下頭，有人摘下耳機輕輕放在桌上。沃爾斯站在葉梓旁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什麼都沒說。
薩金特回到P房的時候，頭盔還夾在腋下，賽車服的前襟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他在門口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控制檯，看到沃爾斯旁邊站著的葉梓。
那個中國少年穿著便裝，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頭髮還有點溼，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正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起來和這裡格格不入。
薩金特盯著葉梓看了不到一秒，然後鐵青著臉，轉身走向休息室。他什麼話都沒有說，連頭盔都沒有像往常一樣放在架子上，而是直接拎著它進了裡間。關門的聲音很輕，但整條走廊都聽見了。
葉梓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旋緊了水瓶蓋子。
與此同時，阿爾本正在賽道上完成屬於他自己的戰鬥。從第15位發車，白胎起步，一圈一圈地追趕。他在虛擬安全車期間抓住進站視窗，換上紅胎之後圈速飆升，在最後十圈裡連續超了三臺車。方格旗落下時，他的名字排在第十位。
威廉姆斯賽季的第一個積分。
P房裡終於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聲。技師們互相擊掌，有人摘下耳機揮向空中。沃爾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繃了五十多圈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比賽結束後，圍場裡的人流開始散去。葉梓跟沃爾斯道了謝，本應該直接回車隊的慶功宴，但他走到連線F1和F2的入口時，腳步卻拐了個彎。
他懷裡抱著一個東西，是今天下午正賽戴的頭盔。黑色打底，上面有紅色的中國龍紋塗裝，是他專門為這個賽季設計的。龍尾從面罩下方繞到腦後，龍首盤踞在頭頂，金色的眼睛剛好和麵罩上沿對齊。
他知道這個時間點去法拉利車房門口堵人有點傻。圍場裡不會有人這麼幹，勒克萊爾剛經歷了退賽，心情肯定很差。
但自己6歲接觸方程式後，老爸就陪著自己天南海北的去比賽，就連來現場觀看F1的次數都屈指可數，作為兒子，怎麼可能不實現那小小的願望呢。
法拉利車房的燈還亮著。大部分技師已經離開了，只剩下幾個人在做最後的裝置整理。葉梓站在門口，把頭盔抱在胸前，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門開了。
勒克萊爾走了出來。摩納哥人已經換下了賽車服，穿著一件法拉利紅色的隊服外套，頭髮還有點溼，眼眶微紅，但步伐已經恢復了平靜。他看到門口站著的少年，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葉梓懷裡的頭盔上。那個頭盔的塗裝太特別了，黑底紅龍，龍首昂揚，金色的眼睛在法拉利P房的白熾燈下閃著光。
勒克萊爾看過今天的F2比賽回放，他對那個用黃胎硬扛12圈紅胎的中國少年印象深刻，那種超越年齡的冷靜和輪胎管理能力，是圍場裡最稀缺的天賦。
勒克萊爾走近，葉梓有些緊張地把頭盔往前遞了遞，用帶著一點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可不可以請您簽名”。
勒克萊爾沒有接。他看著那隻頭盔，手指沿著龍紋塗裝的輪廓虛畫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說了一句讓葉梓完全沒預料到的話。
“等一下。”
他轉身走進車房，很快又出來。手裡多了一個頭盔，正是剛才比賽中他戴的那隻。法拉利經典的紅色打底，側面是躍馬標誌，面罩上方還有今天比賽留下的橡膠顆粒痕跡。
勒克萊爾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銀色油漆筆，在頭盔上工工整整地簽下自己的名字：Charles Leclerc，後面跟著一個簡筆畫的小太陽。然後他把筆遞給葉梓。
“你也在你的頭盔上籤個名送給我吧，我們交換頭盔。”
葉梓徹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手裡拿著筆，腦子一片空白。
他只是來要個簽名的，怎麼變成交換頭盔了？
他一個F2的新人，為什麼F1的車手會想要他的頭盔？
“怎麼了？不願意嗎？” 勒克萊爾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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