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星期六，下午17：30.吉達賽道，車隊P房。
葉梓坐在休息區的摺疊椅上，手裡捏著一瓶電解質水，耳機裡放著白噪音——細密的雨聲混合著遠處隱約的雷鳴。
心理諮詢師海倫告訴他，說賽前聽這個能靜心，但對他來說，這玩意兒還不如《豬豬俠》的主題曲管用，起碼後者能讓他燃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大螢幕上的發車順位表上：衝刺賽P3起步。前排是P2的阿姆斯特朗和杆位的丹尼斯。豪格。丹尼斯今天是全場發車位最靠前的車手，這是他本賽季最有機會證明自己的一戰。
桑德從車房另一頭走過來，蹲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視線和葉梓齊平。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衝刺賽20圈，軟胎一跑到底。沒有進站，沒有策略，就是拼20圈的速度和穩定性。你的保胎優勢在這裡發揮不出來，因為輪胎根本不需要保，軟胎在吉達跑20圈綽綽有餘。所以你需要做的是：起步守住位置，然後一個一個吃掉他們。”
葉梓點頭。他清楚桑德的意思，衝刺賽是短兵相接，純拼起步反應和連續超車能力。這兩項恰好都是他的短板。起步能力49，在F2圍場裡處於中游位置，超車技巧雖然有巴林站的實戰積累，但在吉達這條沒有緩衝區的街道賽道上，每一次抽頭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丹尼斯從旁邊經過，手裡拎著頭盔，腳步停了一下。兩人眼神交匯了不到一秒。丹尼斯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細線，眼神里好像有殺氣。
葉梓從他的表情裡讀到了一層沒有說出口的話：今天我是杆位，今天我要證明自己。葉梓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丹尼斯轉身走向賽車，背影像一根繃緊的弓弦。
葉梓低下頭，翻過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巴林站之後他加練了無數次模擬發車，離合器咬合點的肌肉記憶已經刻進了指尖，但能不能在實戰中快過阿姆斯特朗和丹尼斯，他心裡沒底。
休息區的電視螢幕上正播放著F1吉達站排位賽的回放。維斯塔潘在Q2因為傳動軸故障只拿到P15，這是紅牛本賽季最差的排位成績。
畫面裡維斯塔潘從賽車裡爬出來，摘下頭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把頭盔往技師手裡一塞，大步走進了車房深處，連轉播鏡頭都沒給一個正眼。
葉梓看著那個背影，想起了諾里斯說的“維斯塔潘怎麼那麼死板，就他不加入我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原來世界冠軍也會遇到倒黴的時候。兩次紅旗毀掉一個排位賽，和傳動軸故障毀掉一個Q2，說到底是一回事。
他關掉手機上的白噪音，把耳機摘下來纏好放進口袋，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頸部增加的肌肉讓他在面對吉達的高速G力時多了幾分底氣，但起步那一瞬間需要的不只是肌肉，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紅燈熄滅的瞬間，比所有人都更快地做出反應的本能.49點的起步能力告訴他，這種本能他暫時還沒有。
五點五十分，發車區。
吉達的夜幕已經完全降臨，賽道兩側的泛光燈把整條濱海賽道照得如同白晝，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在紅海海面上縮成一道細長的金線，正在迅速被深藍吞噬。
22輛F2賽車在發車格上依次列隊，引擎的轟鳴聲在兩旁的高樓之間來回彈撞，震得人的胸腔嗡嗡作響。
發車順位前五排：
第一排：丹尼斯。豪格。馬庫斯。阿姆斯特朗
第二排：葉梓。弗雷德里克。維斯蒂
第三排：恩佐。菲蒂帕爾迪。庫什。邁尼
第四排：傑克。杜漢。泰奧。普謝爾
第五排：奧利弗。貝爾曼。維克托。馬丁斯
所有人清一色紅色軟胎，20圈的衝刺賽不需要任何保胎策略，軟胎從頭推到尾就對了。
葉梓坐進駕駛艙，把安全帶拉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右邊的維斯蒂。維斯蒂正盯著前方紅燈，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圈緊咬的牙關輪廓。
葉梓收回目光，轉向左前方，P2的阿姆斯特朗正低頭調整方向盤上的剎車平衡旋鈕，動作從容，像是已經做過一千次。再往前，是丹尼斯的藍色頭盔，在泛光燈下反射出一圈冷白色的光暈。
“起步，起步，起步。”葉梓在心裡默唸腦海中瘋狂復刻模擬器裡的離合器咬合感。
暖胎圈開始，22輛賽車依次駛離發車格，輪胎在吉達平滑的瀝青上碾過，抓地力逐漸建立。他把離合器咬合點的位置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左手緊扣離合器撥片，肌肉微微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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