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房裡一片死寂。
桑德靠在牆上，一言不發。保羅雙手抱胸，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指責。
他們都知道，葉梓已經拼盡了全力。
葉梓的恐懼並沒有因為速度降下來而減輕。
相反，能見度的問題依然存在，即使他開得很慢，前方賽車的水霧牆仍然讓他看不清路線。他只能透過前車尾燈的距離，來判斷彎道的位置和剎車點。
直到第10圈，他被套圈，與前車拉開了5秒以上的距離後，水霧終於消散了，阿爾伯特湖的水面和賽道邊的梧桐樹梢重新出現在視野邊緣，他能看清彎心的路肩。出彎處的護牆。以及剛剛跑過的瀝青路面上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輪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這口氣慢慢地吐出來。
“馬克，”他的聲音比之前穩了一些，“我能看清了。”
保羅湊到麥克風前，語氣溫和但簡潔：“做得好。保持這個速度。安全第一。”
從第12圈到第20圈，葉梓的圈速穩定在每圈比正常慢四到五秒的水平。他被前面的賽手反覆套圈，但他不再慌張，不再害怕。他像一臺慢速的清掃車，在賽道的最末端獨自跑著，每一圈都在積累這場暴雨給他的每一滴資料。
水坑的深淺分佈。側風在T3吹偏車尾的角度。新舊瀝青在雨天抓地力的差異。他甚至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每一個水坑的深度和對應的剎車點調整量，把這場慘敗變成了最珍貴的雨戰教科書。
第14圈的時候，他在T7彎入彎時壓上了一塊被雨水泡得溼滑的路肩。後輪瞬間失去抓地力，車尾猛地甩向左側，整個世界在護目鏡裡旋轉了一圈。
他在方向盤被離心力拽脫手之前做出了一個本能動作。
反打方向，同時腳尖輕點了一腳油門讓重心後移壓住後輪。輪胎尖叫，車身劇烈抖動，然後穩穩地停在了正常走線上。
他沒有撞牆。
馬克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從無線電裡彈出來：“葉梓？沒事吧？”
葉梓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不停地顫抖，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沒事。”
第20圈，黑白方格旗在雨幕中揮動。
葉梓的2號賽車緩緩駛過終點線，排名定格在最後一名，P22.
他被八位車手完成了套圈，成為了場上被套圈最多的人。
賽道上的雨還在下。領獎臺上，丹尼斯舉起了冠軍獎盃，
賽道上的雨還在下。領獎臺上，丹尼斯舉起了冠軍獎盃，貝爾曼和庫什?邁尼站在他的兩邊，享受著領獎臺帶給他們的榮耀。他舉起獎盃的瞬間，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看向了維修區入口處那輛緩緩駛入的紅色賽車，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沒有人提到葉梓的名字。
除了小黑直播間，彈幕被滿屏辱罵和嘲諷徹底淹沒。
“水貨！”“四連冠？雨戰直接墊底！笑死人了！”
“這就是你們吹的葉神？我上我也行！”
“回中國開卡丁車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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