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最後一個彎的護欄旁邊，腳下是蒙特卡洛層層疊疊的紅瓦白牆，遠處的地中海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波光。
摩納哥的觀眾們離賽道近得誇張，有人就在居民樓的陽臺上喝咖啡，杯底離賽車頂不到三米。有人在遊艇甲板上曬太陽，比賽的時候引擎聲會把香檳杯震得叮噹響。有人在酒店的窗邊舉著相機拍照，鏡頭往下就能看清車手頭盔上的每一個logo。
賽車在城市的縫隙裡穿梭，賽道邊就是居民樓和商店，賽車從前門經過時，住戶得先把自家花盆搬進屋裡，不然會被氣流掀翻。
葉梓終於理解了那句話：“摩納哥不是一條賽道，是整個城市在舉辦比賽。”
他正準備轉身回酒店，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喊。
“葉——！”
他轉頭四顧，沒看到人，聲音好像是從海面上飄過來的，還帶著一絲被海風切碎的迴音，他往港口方向走了幾步，終於在一艘黑色塗裝的遊艇甲板上，看到了那個朝他用力揮手的身影。
是克里斯蒂安?霍納，紅牛車隊的領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polo衫，臉上架著一副墨鏡，笑容滿面地靠在欄杆上，他身後的遊艇船尾飄著紅牛的標誌旗，甲板上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和一臺擺在水池邊的遙控器。
“上來玩啊！我們在舉行遙控快艇比賽！”霍納的聲音順著海風飄過來，熱情得像認識了多年的老朋友。
葉梓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對，就是你！快上來！”
葉梓猶豫了零點五秒，腦子裡在飛速運轉——第一，遙控快艇聽起來很好玩，第二，霍納是紅牛的人，但紅牛是紅牛，遙控船是遙控船，兩者好像不衝突。第三，他剛走了一個小時賽道，腿有點酸，腦子裡的彎道資料還在旋轉，確實需要休息一下。
看著霍納真誠的笑容，還有甲板上隱約晃動的熟悉身影，他還是點了點頭：“好！”
他把筆記本收起，沿著木質棧橋走上了遊艇。
這艘遊艇不算最大，但裝修得極為精緻。甲板鋪著淺色的柚木，踩上去微微發軟，船尾擺著白色的藤編沙發和一個巨大的圓形水池，十幾艘迷你遙控快艇整齊地擺在池邊。
霍納親自走下舷梯迎接他，親熱地搭著他的肩膀，領著他往裡走，姿態親切：“剛走完賽道嗎？辛苦了。我們正在舉行遙控快艇比賽，維斯塔潘。裡卡多。佩雷茲都在，正好缺個人，一起玩會兒放鬆一下。”
“好啊好啊！”葉梓一聽有玩的，眼睛立刻亮了，把剛才的顧慮拋到了九霄雲外。
走到船尾，果然看到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丹尼爾?裡卡多正蹲在池邊擺弄遙控器，看到葉梓到來整個人像彈簧一樣跳起來：“葉！你來得正好！維斯塔潘已經連贏三把了，太囂張了！你幫我們打敗他！”
馬克斯?維斯塔潘抱著胳膊靠在欄杆上，墨鏡推到了頭頂，嘴角掛著一個標準的維斯塔潘式驕傲，——不太謙虛，但也讓人沒法真的討厭：“沒辦法，我就是這麼強。你們誰來都一樣。”
佩雷茲坐在沙發扶手上，手裡端著一杯橙汁，笑著搖頭：“他連玩個玩具都要爭第一，我們都快被他虐瘋了。”
“葉，選一艘你喜歡的船吧。”霍納笑著指了指池邊的十幾艘快艇。
葉梓毫不猶豫地選中了那艘紅色的。造型最帥的快艇：“就這個吧。”
比賽開始，四艘快艇同時衝了出去，微型馬達在水面上攪起一片白色的尾浪，把平靜的水池攪得波濤洶湧。
裡卡多果然不愧是圍場第一搞怪擔當，他的船不往前開，反而從外側加速直接撞向維斯塔潘的船尾，嘴裡大喊：“葉！快衝！我幫你擋住他！”
維斯塔潘手忙腳亂地閃避，一邊躲一邊衝裡卡多喊：“丹尼爾你幹什麼！這是犯規！”
可他自己的船卻靈活得驚人，被撞得晃了一下，搖桿一抖就重新穩住了姿態，然後精準地卡在賽道的彎心，死死擋住葉梓的去路。
佩雷茲的船在最後面悠閒地漂著，偶爾加個速超到前面，又故意放慢速度看熱鬧，全程佛系得像個來度假的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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