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問題一齣,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幾分,詹姆斯立刻收起了笑容,開始調出更細化的財務明細和技術排期,逐一作答。
距離簡報正式開始還有兩分鐘,工程師們開始陸續推門進場。
趁著人多嘴雜,葉梓把椅子往父親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問道:“爸,早上那幾個領隊到底跟你聊了什麼?”
葉明遠端起面前的礦泉水喝了一口,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聊你。”
葉梓愣住了:“聊我?”
“有人在拐彎抹角地打聽,你當初和威廉姆斯籤的這份合同裡,具體的違約金條款是多少,有人在探口風,問你對明年賽車競爭力的容忍底線在哪裡,還有人,就是單純想確認你明年會不會繼續留在威廉姆斯,還是準備去大車隊。”
葉梓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們不知道我和威廉姆斯簽了長期合同嗎?”
“在這個充滿了資本和算計的圍場裡,合同本來就是用來被買斷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葉明遠輕笑了一聲,“所以他們沒人正式開啟商業談判,只是在試探我的口風而己。”
葉梓緊緊盯著父親的眼睛,想要看透他的想法:“那你是怎麼回答他們的?”
葉明遠放下水瓶,這一刻,他沒有拿出車隊老闆的架子,也沒有去計算威廉姆斯的得失,而是徹底切換回了一個父親的身份:
“我說,那是你的職業生涯,你想聽聽他們那些頂級的報價和技術方案,隨時都可以去聽,你想加入哪支能立刻給你一輛冠軍賽車的車隊,全憑你自己做主。”
停頓了兩秒後,他補上一句最有分量的話:“但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威廉姆斯,永遠有你的位置。”
葉梓沉默了片刻,那些因為突如其來的試探而泛起的波瀾,終於徹底平復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大螢幕,眼神變得堅定:“我現在沒準備離開,先把這一站跑完,把年度第二拿下來再說。”
工程師全員落座,戴夫接管了會議室的大螢幕。
螢幕上立刻跳出了亞斯碼頭賽道的全景圖,旁邊排列著幾條代表不同策略的輪胎衰減曲線。
“關於週日的正賽策略。”戴夫首接進入正題,指著螢幕上那條最平緩的黃白相間曲線,“根據賽道模型、賽車空氣動力學圖譜和輪胎衰減模擬,中性胎起步,一停換上硬胎跑到底,是正賽理論上最快的解法。”
螢幕右側跳出了一個預期的時間差。
“在沒有安全車打斷、且交通損失接近的完美模型下,這個一停方案,比常規的兩停方案足足要快出6秒!”
“因此,我們今天的練習賽計劃明確。”戴夫敲了敲桌子,切出了一張氣溫預測圖,“我們要應對的,是阿布扎比最臭名昭著的‘溫差斷崖效應’。”
“FP1在下午溫度最高的時段進行,葉,你以硬胎過載油長距離為主,我們要建立高溫條件下的輪胎磨損基線,同時確認後軸滑移、制動穩定性和賽車的機械平衡。”
“FP2在黃昏到夜間進行,氣溫和地表溫度會暴跌十幾度,到時候換中性胎,重點測試低溫環境裡中性胎的升溫速度,以及後胎熱衰退資料——這才是週日正賽最接近的真實環境。”
技術簡報在緊繃的備戰氣氛裡結束,葉梓合上筆記本,再抬頭時,主位上的父親己經不見了。
“我爸呢?”葉梓滿頭霧水地隨口問旁邊正在收拾裝置的工作人員,“是去車庫看技師準備賽車了嗎?”
工作人員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尷尬,支支吾吾地回答:“呃……沒有,剛才法拉利車隊的公關主管親自過來敲門,說他們在法拉利的貴賓接待區有一場全球合作伙伴的名貴紅酒品鑑活動,極力邀請您父親過去……”
工作人員嚥了口唾沫:“老闆他……欣然前往了。”
葉梓整理揹包的手猛地一頓:“……他早上在通道里,不是口口聲聲說,是專門來看我比賽的嗎?”
還沒走出會議室的阿爾本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刀:“比賽這不是還沒正式開始嗎?高階紅酒,不喝白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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