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販的攤上就擺滿了這樣的棒槌。維克多著重觀察這些魚的兩腮和眼睛，確認它們十分新鮮，估計剛剛斷氣不久。
“這些魚怎麼賣？”維克多屈膝蹲在攤位前，問道。
零下60℃的天氣阻隔不了攤販的熱情，小販赤紅著輕微凍傷的臉，鼻尖已經破皮了，血液沒等流出就凝固在傷口上。他咧開嘴，說話時白色的霧氣一團團飄出來：“先生，這些都是今天早上剛回來的新鮮貨，看這鱈魚，多肥。”
他戴著一雙皮手套，抓起一條鱈魚，給維克多展示魚的長度和寬度，又掂掂重量：“咱們過冬不好受，但實在是吃魚的好季節。”
冬天，海里也冷。海魚們為了抵禦寒冷，一個個都把自己吃得膘肥體壯，儲存了大量脂肪，這個時期的魚肉質鮮美肥厚，是冬日餐桌上不可或缺的美食。
小販的攤位上有好幾種魚，各個品相都不賴，他說：“鱈魚每條1680索爾，帶魚874索爾，鮁魚貴一些，要2436索爾，這兒還有一些小黃魚，按斤稱的，每斤880索爾。”
這個價格比其他季節都貴一些，但考慮到如今的捕魚難度和魚肉質量，漲價無可厚非。
維克多道：“都幫我包起來吧。”
“好嘞！……啊？”小販一愣。
維克多笑了下，道：“早點賣完，你也能早點回家。”
清空了這個小販的所有庫存，又和對他連連道謝的小販告別後，維克多站起身來，繼續往鎮裡走。
今天是橄欖鎮的集市開市的日子，大部分攤位都照常營業，有能力出航的商人和遊客也都來了，鎮上很是熱鬧。
維克多也準備去集市裡賣貨，不過在那之前，他還得去給一位老客戶送貨。
他腳下一拐，走進一家名為橘子旅店的小樓。
這兒的店老闆是他的老熟人了，從他第一次來橄欖鎮時在這所旅店下榻開始，友情一直持續到今天。
雖然他們之間差了將近三十歲，但這並不妨礙什麼。
“上午好啊。”維克多抬腳走進旅店大廳，店老闆的孫女珍妮正抱著比她人還高的拖把拖地，小臉兒非常努力地繃著。
小姑娘循聲抬起頭，看到維克多時臉上瞬間綻放出太陽花似的燦爛的笑容：“維克多哥哥！好久沒看見你了，真高興你還活著！”
維克多笑起來，搖搖頭：“你爺爺在家嗎？”
“在的在的，我去叫。”珍妮放下拖把，轉身奔向二樓，“爺爺！維克多先生來了！”
不一會兒，小老頭兒似的店老闆就從樓上下來了，和維克多熟稔地寒暄幾句。
“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麼樣？”
“很好，我現在有了固定住址。”維克多拿起櫃檯上的筆，隨手在旅店意見簿上寫下了“不知島”這個地址，“如果打不通我的電話，可以試著往這裡寄信。”
“哦？固定住址？”店老闆稀奇地挑起眉毛，“你不是一直主張自由散漫的生活方式，揚言要住遍無常海上所有的旅店，永遠也不會置辦固定房產嗎？”
“過去幾年裡，我一直以為你身中什麼不能長期停留在一個地方的詛咒呢。”
維克多失笑：“你就別開我的玩笑了。況且，這也不是我置辦的房產。”
“嚯，那可就更稀奇了。”店老闆捋著他的小鬍子，老神在在，“讓我猜猜，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維克多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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