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裂夢凌晨，血月最暗的時候。
林川把蛛皇戰車停在了黑風口南邊一公里的位置，熄火下車。距離詭域邊界不到三百米，那道扭曲的光暈在暗紅色的天幕下像一道半透明的牆。
八把噬魂短劍全部出鞘，懸浮在身周。灰白色的劍鋒在暗光中幾乎透明，只有劍刃上的灰紅色紋路偶爾閃一下。噬魂唐刀掛在腰間，刀柄貼著右手掌心，隨時可以拔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跨過了詭域邊界。
壓迫感立刻湧上來。空氣變稠，念力遲鈍，精神探測被壓縮到不足三百米。但和前幾次相比，這種壓制感已經沒那麼難受了。他的身體和意識海在這幾天的反覆進出中，似乎對詭域的侵蝕有了一些適應性。
詭域裡面的霧氣比上次稀薄了很多。夢魘殘影的數量肉眼可見地減少了——林川的精神探測掃過去，只在山口兩側的密林深處捕捉到了七八個微弱的能量波動。那些都是被他殺剩下的，躲在最深處，不敢出來。
夢魘之主不在原來的位置。
林川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的精神探測在裂縫附近掃了兩遍，沒有找到那團巨大的黑色霧團。
山口正中央，那條碎裂的公路還在。裂縫裡還在往外冒黑色霧氣，但霧氣的濃度和流速都比之前慢了很多。地面沒有震動，空氣裡也沒有那種讓人心悸的低頻轟鳴。
夢魘之主去哪了？
林川站在裂縫邊緣，往下看了一眼。精神探測滲透到地下五十米。六十米。七十米。還是沒有。
他收回探測，朝山口深處走去。八把短劍跟著他移動，在他身周形成一個旋轉的劍陣。
走到山口最窄的位置，兩側的山壁距離不到一百米。這裡的霧氣突然變濃了，濃到連精神探測都開始出現偏差。林川停下來，把念力集中在聽覺上。
他聽到了呼吸聲。
不是他自己的。是很慢。很沉。像風箱一樣的呼吸聲，從頭頂傳來。
林川猛地抬頭。
夢魘之主掛在山壁上。
那團巨大的黑色霧團吸附在左側山壁的巖面上，像一隻巨大的黑色壁虎。它的身體不是圓形的，而是扁平地鋪開，邊緣的觸手插進岩石的裂縫裡，像是在從山體中吸取什麼東西。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倒掛著，從高處俯瞰林川。
它在等他進來。
林川的後背一陣發涼。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意識到——這個東西有戰術。它不在原來的位置，是因為知道林川會從老路進來。它換了位置，在高處伏擊。
夢魘之主的身體開始動了。觸手從岩石裂縫中拔出來，身體從扁平變成了立體，在十幾米高的山壁上緩緩展開，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綻放。
那道聲音再次在林川的意識海里響起。
“你......來了。”
比上次清晰了一些。雖然還是很慢，但語調更自然了。它在學習。
林川沒有回話。心念一動，三把噬魂短劍從劍陣中射出，呈品字形朝夢魘之主飛去。
夢魘之主的身體猛地收縮，短劍從它的邊緣劃過，只擦到了幾根觸手。灰白色的劍光閃過，被切到的觸手從根部斷裂，掉在地上，像被燒過的紙一樣捲曲。碳化。消散。
夢魘之主發出了一聲刺耳的精神波動。不是痛苦，是憤怒。
它的身體從山壁上彈射下來，像一顆黑色的炮彈，朝林川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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