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域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不是地震，是整個詭域在向內收縮。邊界那道扭曲的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山口方向快速推進，黑色霧氣從外圍向中心迴流，像海水退潮。
林川的雙腿一沉，那種被壓制的感覺突然加強了至少五成。
夢魘之主把詭域從整個黑風口收縮到了山口內部。範圍變小了，但濃度和強度翻倍了。
他的精神探測從三百米被壓縮到了不到五十米。瞬移的距離也短了，五十米的瞬移現在最多隻能跳二十米。
林川當機立斷，收回所有短劍，朝詭域外跑。
夢魘之主沒有追。
它的身體縮成了一個比原來小得多的黑色霧團，懸浮在山口正中央。那些觸手全部收攏，像一層層黑色的紗布包裹著中心的灰白色核心。
詭域的邊界停在了山口兩側的山壁邊緣，形成了一個直徑不到兩百米的圓形區域。在這個區域裡，血月的光線完全被隔絕，只剩下夢魘之主自身散發的灰白色光芒和黑色霧氣交織在一起。
它把詭域從擴張模式切換到了防禦模式。範圍縮小，強度提升，在自己的地盤上用全部力量來防禦，不給林川任何靠近核心的機會。
林川站在詭域邊緣外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唐刀還在手裡，刀身上的灰白色光澤已經暗淡了不少。他在刀身上摸索了一下，發現刀鋒上沾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那是夢魘之主核心被切下來的一點碎片。
他把粉末刮下來，用一階核心封裝好。四階精神體的核心碎片，以後升級詭器用得上。
然後他抬頭看著詭域裡面那團縮成一團的黑色霧團。
夢魘之主沒有死。它只是受了重傷，把自己裹起來修復。那雙眼睛沒有閉上，隔著黑色霧氣的縫隙，盯著林川。
林川也盯著它。
他想再衝進去。噬魂短劍和唐刀對精神體的殺傷力遠超預期，剛才那八劍一刀，差一點就夠到它的核心了。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八劍齊出之後不收回，直接跟唐刀重斬，可能真的能劈開那層護罩。
但他不敢。
詭域收縮之後的壓制力太強了。他的精神探測被壓縮到只有五十米，瞬移只能跳二十米，念力御物的速度和精度都下降了至少四成。在這種狀態下衝進去，別說打核心，連躲開那些觸手的攻擊都費勁。
四階和三階之間有一道坎。不是熟練度的坎，是不一樣的東西。
林川想起趙剛說過的話——三階序列者在北方基地是頂尖戰力。但趙剛沒到過四階，也不知道四階是什麼樣子。
現在他知道了。
四階有詭域。詭域不只是壓制敵人。增強自己，它是一種領域，是一種規則的改變。在詭域裡，四階詭異就是規則的制定者。你能在規則下還能打平手，甚至在規則下能傷到它，但想把規則徹底打碎，光靠蠻力不夠。
林川把唐刀收回儲物空間，退後了幾步。
夢魘之主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他，沒有離開過。直到他退到山口外面，徹底離開了詭域的範圍，那雙眼睛才緩緩閉上。
它需要時間修復。林川也需要。
他往回走，腳步比來的時候沉了很多。不是因為體力透支，是因為腦子裡的那個念頭揮之不去。
四階。
如果他也能升到四階，序列者踏入四階之後會有什麼？詭域？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系統的面板上沒有寫，因為還沒到那個等級。但夢魘之主的詭域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是規則層面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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