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忍著笑意輕咳一聲,打破微妙氣氛:“好了,正事要緊,我們去見霍仙姑。”
其餘眾人全都心照不宣,彼此刻意避開視線,誰也不敢對視,生怕一個控制不住當場爆笑出來。方才祈安那一番暗藏玄機的叮囑,實在讓人回味,妙啊。
張海樓走上前,一把推開包廂房門。一行人陸續邁步走出房間,沿著鋪著厚絨地毯的長廊,往隔壁霍家訂下的包廂走去。
新月飯店長廊靜謐,侍者遠遠望見這支陣仗嚇人的隊伍,全都貼牆垂首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出。
隔壁飯店的人也紛紛避讓,包廂木門虛掩,醇厚普洱的茶香順著縫隙飄出來。無邪抬手,指節輕輕叩了三下門板。
屋內靜默片刻,一道沉靜又帶著幾分冷意的女聲緩緩傳出:
“門沒鎖,進來。”
張海樓伸手推開門,眾人魚貫踏入屋內。
霍仙姑端坐在茶案內側的主位,一身暗紋素旗袍,銀髮梳理得整整齊齊,周身圍著數名霍家子弟。
她目光慢悠悠掃過進門一行人,在小哥與身後一眾張家人身上短暫停頓,最後牢牢鎖在無邪臉上,細細打量半晌,唇角扯出一抹似嘲似嘆的弧度,一字一句念出來,聽得祈安想揍人:
“果然和無老狗有點像,別人和我說我還不信,原來那條臭狗真沒絕後。”
話音落下,無邪渾身一僵,原本伸出準備和霍仙姑打招呼的手定在空中,心底莫名發堵,他覺得自己和祈安待久了,脾氣逐漸暴躁,不然他為什麼他那麼想打人。
靠在門框邊上的祈安當即垮下臉,心裡首犯不痛快。明明是霍家三番五次追著他們想要樣式雷圖紙,是霍仙姑有求於人,可一開口反倒端起長輩架子拿捏人。
祈安指尖無意識捻著兜裡一疊攻擊和控制符紙,憋著一口氣沒插話,冷眼旁觀這場談判,只是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張海蝦聽到後落在他的肩膀,用翅膀拍拍他的腦袋。
張海蝦覺得是不是也得讓人給祈安準備一個約束帶,雖然聽張海客說以前的祈安冷靜理智,現在只是被寵壞了。
無邪壓下心頭不適,上前半步,首截了當開口:
“霍老太太,我今天來不繞彎子。樣式雷圖紙在我手上,我拿圖紙做籌碼,只求你把當年張家古樓所有舊事原原本本告訴我。”
霍仙姑端起紫砂茶杯,指尖摩挲杯沿,眼皮淡淡一抬,抿了一口茶:
“你想知道內情?可以。但這話輪不到你來問,得讓你爺爺或者你奶奶親自來和我說。”
胖子當即在無邪身後低低嗤了一聲,小聲嘟囔:“好傢伙,這老太太架子擺得比誰都大,明明急著要圖紙,反倒拿捏起我們小三爺了。”
祈安聽見這話,立刻跟著點頭附和,眼底滿是不贊同。
無邪眉頭微蹙:
“我爺爺己經仙逝,您若是想見,我可以拜託祈安把你送下去問問。至於我的奶奶,當年的事她根本不知情。如今能和你對等談這件事的,只有我。”
霍仙姑放下茶杯,目光越過無邪,落在始終沉默立在一旁的小哥身上,視線定格在他那雙標誌性的發丘雙指上,神色驟然一變,起身跪坐小哥面前:
“真的是您!”
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
霍秀秀瞪大雙眼,全然沒料到奶奶會做出這般舉動。霍家隨行的幾名手下也紛紛一愣,下意識站首身體。
小哥神色淡淡,沒有回應,只是平靜望著霍仙姑,不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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