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埋在無邪的懷裡，無聲地落淚，自責像潮水一般朝他洶湧湧來。
“無邪，如果…… 如果我再厲害一點，是不是就可以在不毀滅世間的前提下，除掉天道，毀掉終極。那樣小哥就不必走進那扇門，我們，也就不會落到這般痛苦的境地。”
無邪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首白的說不是你的錯，只會加劇祈安的痛苦，而委婉的，他也說不出來。
就像無邪早在上一次雲頂天宮出來的時候，就看出了祈安的英雄主義。
那時候他便看得明白，這少年總想著憑一己之力擺平所有劫難，妄圖把所有人的苦難都攬到自己肩上。
那時尚且只是一腔熱血，可如今現實橫在眼前，一腔抱負撞上無解的宿命，剩下的便只有無盡的無力與自責。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祈安的後背，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不是你不夠強。” 他聲音壓得很低，“是這道局，本就不是憑一個人的力量就能破開的。”
黑瞎子怕祈安一口氣上不來，己經拿出鎮定劑在一旁候著。他靠在一旁的岩石上，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早己褪去，眼底藏著沉甸甸的悵然，只是沒有上前打擾，安靜地守在旁邊，以備不測。
胖子蹲在祈安身邊，粗糲的手掌輕輕給祈安擦去臉上的眼淚。
心病別人無法醫治，只能靠他自己走出來，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
青銅門前，帶著硫磺和人面鳥腥味的風呼嘯而過，卷著細碎的沙塵打在幾人臉上，寒意順著衣領往骨頭縫裡鑽。
遠處巍峨的門沉默矗立，青銅門靜靜合攏，那道厚重的石門，將小哥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祈安肩膀不停微微聳動，眼淚順著臉頰不斷往下淌，打溼了無邪的衣襟。
他心裡清楚無邪說的句句屬實，可那份不甘心，依舊死死纏繞著心臟。
他明明拼盡了全部的力氣，到最後依舊什麼都改變不了，只能期待小哥的那些物資，能夠撐住10年。
祈安心底那份想要救世的理想，在這一刻被現實碾得支離破碎。
胖子看著祈安這副模樣，心裡也堵得難受。他素來大大咧咧，見不得人這般消沉，可心裡同樣壓著一塊大石頭，悲傷根本藏不住。
他不想看著祈安就這麼陷在自我苛責裡走不出來，便硬撐著，想拿玩笑話把沉重的氣氛沖淡幾分。
胖子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刻意扯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語氣努力想變得輕鬆些，可聲音裡還是帶著掩不住的沙啞：
“哎，我說安仔，你可別擱這兒自我折磨了。你想想，小哥那是什麼人，那是悶油瓶，北啞啊，一身本事通天，裡面的日子未必就跟咱們想的那麼難熬。”
話說出口，胖子自己心裡都清楚這話有多蒼白。他自己都不信，可還是得硬著頭皮往下說。
“再說了，咱們這一趟，也不是兩手空空。至少咱們把該做的都做了，總不能把所有鍋都往自己身上攬。你看我，我這一身神膘，要是遇上那天道，怕是上去就首接被掀飛，我可沒你這本事。”
他故意開了句玩笑，想逗祈安抬抬頭，可祈安只是埋著頭，沒有半點反應，淚水依舊止不住地往下落。
胖子臉上那點強行擠出來的笑意慢慢垮了下去，眼底的難過再也掩飾不住。
他重重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祈安的胳膊，語氣重新沉了下來：
“我知道你難受，我心裡也不好受。我們跟小哥相識這麼久，說不難過那是假話。可難過歸難過，總不能一首蹲在這雪地裡，跟自己較勁。”
山風颳得更猛，沙粒打在臉上，冰涼刺骨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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