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入完畢,點擊發送。沒有網路連線,郵件卻如同訊號穿透虛空一般,瞬間遞交出去。
書房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緊繃,祈安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閃爍的螢幕,後背一陣陣發寒。明明看不見人,卻彷彿有一道視線,正隔著重重牆壁,落在他們二人身上。
短暫的停頓之後,回覆再度出現。
“錄影帶的內容,是我拿走的。那些東西留著,只會帶來更多無謂的傷亡。至於我的身份,現在告訴你,只會打亂全盤佈局。無三省知道我的存在,我們有過合作,也有分歧。”
“合作?” 無邪眉頭緊鎖,繼續敲擊鍵盤,“所以三叔早就知道你潛伏在他別墅地下?他明明清楚一切,卻從來沒有向我透露過半分。”
“他有他的顧慮。他踩在多方勢力中間,不能把所有底牌攤開給你。他希望你能夠安穩過完普通人的一生,可局勢推著你,一步也退不開。”
祈安看到這裡,忍不住插嘴,對著電腦螢幕喊話:“那你就可以隨便擺佈我們?把我們當做棋子耍?昨夜你完全可以現身,何必用封死地下室這種方式來給我們上課。”
游標跳動,文字緩緩浮現。
“不經歷一次絕境,你們不會懂得這盤棋局的兇險。汪家餘孽尚未肅清,張家遺留的隱患還在,你們不能永遠抱著僥倖心態下地。我不害你們,但也不會處處護著你們。”
這句話看完,一股無名火氣湧上祈安心頭。這人語氣平淡,句句彷彿都在為他們考量,可所作所為,全是逼迫與試探。
無邪心中百感交集。三叔的隱瞞,眼前神秘人的提點,幾十年糾纏不清的局,一層一層裹在一起。他有太多問題想要追問,關於巴乃,關於張家古樓,關於青銅門之後的種種。
可他剛準備敲下下一行問句,螢幕驟然一閃。
所有郵件內容瞬間清空,顯示器首接黑屏,主機嗡鳴的聲響戛然而止。
對方切斷了連線,單方面結束了這場隔空對話。
書房重新迴歸寂靜,只剩下窗外晚風颳過院落樹葉的沙沙聲響。
祈安愣在原地,伸手點了點漆黑無光的顯示屏,什麼反應都沒有。
“跑了?話說一半就斷了。” 祈安有些洩氣,“這人還真是隨心所欲,想聊就聊,想走就走。”
無邪站在原地,望著漆黑的電腦螢幕,指尖還殘留著敲擊鍵盤的觸感。剛剛那一場隔空交談,看似得到了一部分答案,實則引出了更多解不開的疑團。
“他刻意回答一部分,又刻意隱瞞一部分。” 無邪緩緩開口,“給我們碎片資訊,卻牢牢守住最核心的秘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地下室被封死,電腦也被對方遠端切斷,線索又斷了。”
祈安揉著發脹發酸的太陽穴,滿身疲憊。接連的驚嚇與消耗,讓他臉色又透出一層淡淡的蒼白。
無邪看向那塊被書櫃死死壓住的地板蓋板,眼底己有新的打算。
地下這條路己經被對方堵死。
既然地下走不通,那就從地上,從過往的舊人舊事之中,重新尋找突破口。
“今晚到此為止,先休息。” 無邪收回目光,“明天,我們重新梳理張海樓送來的全部卷宗。”
夜色沉沉籠罩別墅,二人離開書房,可那場看不見人的遠端對峙,沉甸甸壓在兩個人的心底,久久散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