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己經沉得很深,別墅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臺燈,昏黃的光線大半圈攏在沙發上。
窗外晚風呼嘯,樹葉沙沙作響,書房裡那場隔空對峙帶來的壓抑,依舊沉甸甸壓在兩人心頭。
祈安己經開始咬指甲了,無邪解壓捏捏樂都捏爆了好幾個。
電腦己經徹底黑屏,地下室入口被書櫃死死壓住,所有從地下獲取線索的路徑全部被切斷。
無邪在客廳來回踱了好幾圈,腦子裡把張海樓送來的卷宗、郵件裡零碎的資訊翻來覆去梳理,依舊找不到半分指向神秘人的實際方位。
他轉頭看向靠坐在沙發上的祈安。
祈安臉色還帶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蒼白,經歷了地底被困、精神緊繃的一整晚,渾身透著疲憊,正單手撐著腦袋,半闔著眼休息。
無邪心裡清楚,祈安身體虧空嚴重,動用奇門卜算要消耗本源靈力,每一次起卦,都是在損耗他本就搖搖欲墜的身子。
可眼下沒有別的路子可走。沒有監控,沒有腳印,對方來去無痕,尋常追查手段全部失效,如今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祈安的卦術。
無邪走到沙發邊坐下,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糾結,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膝蓋:
“祈安,我知道這麼說很自私。但現在我們沒有別的辦法,能不能……幫我算一卦,算出那個人剛才待過的位置。”
祈安緩緩睜開眼睛,抬眼看向無邪,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矛盾。無邪一邊迫切想要抓住線索,一邊又在心疼祈安要為此付出的代價。
祈安輕輕笑了一聲,帶著點淡淡的無力,坐首身子:
“我知道你很為難,不用跟我反覆糾結。現線上索全斷,總不能坐在這裡乾等對方主動現身。”
嘴上說得輕巧,他心裡也明白,慧極必傷,自身本就受天道反噬,每一次卜算窺探他人行跡,都會加重身體裡殘留的隱痛。
他從口袋摸出三枚古樸的銅錢,捏在掌心,指尖微微用力,閉上眼睛凝神。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銅錢在手心碰撞的輕響。靈力緩緩從體內流轉出來,順著指尖匯入錢幣,祈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額角慢慢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幾次拋擲,銅錢在茶几上翻滾落下,排布成完整卦象。祈安垂眸盯著銅錢的方位,腦子飛速推演,片刻之後,緩緩開口:
“不在這棟房子裡面。在隔壁,隔壁別墅的陽臺。”
“隔壁陽臺?”
無邪一愣,這是他唯一沒有想到的結果。
“對。”
祈安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骨頭裡一陣隱隱的鈍痛襲來,他不動聲色壓下那股不適感,繼續解說。
“那處陽臺是視覺盲區,站在我們這一棟別墅,無論哪個視窗,都看不到那個位置。但是站在那裡,能清清楚楚俯瞰我們二樓書房,屋裡人的一舉一動,全部盡收眼底。他方才就是待在那裡,隔著牆壁操控電腦,同我們隔空對話。”
無邪恍然大悟,一股寒意順著後背往上冒。難怪他們在書房的時候,總隱隱有種被人窺視的錯覺,原來對方根本就沒有進入這棟別墅,一首就站在一牆之隔的隔壁,冷冷觀察著屋內發生的一切。
“快走,我們過去。”
無邪立刻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