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被朽木卡住,胖子用力一推,“吱呀”一聲刺耳長響,腐朽木渣簌簌往下掉。
半人高荒草從門檻縫隙蔓延進院落,兩棵老樟樹的枝椏交錯,把日光切割成細碎光斑。
滿地落葉腐土,踩上去軟乎乎的,空氣裡瀰漫潮溼腐朽的草木氣息。
“這地方荒廢幾十年,幾乎看不到活人的痕跡。”
無邪舉著手電掃過西面廂房,牆面斑駁,牆皮大塊大塊剝落。
祈安跟在身後,時不時抬手揉兩下胳膊,下窨井導致的肌肉痠痛反反覆覆往上翻湧,只是尚且能夠硬撐,嘴上依舊不改嬉皮笑臉。
“五爺躲清淨是一把好手,把九門的腥風血雨全隔絕在山外面。”
三人分頭搜過幾間偏房。屋內只剩塌壞木床、碎落瓷片,滿地破爛雜物,翻找一圈,半點有價值的文字物件都沒有。
“不會吧,圖紙、信件指引我們過來,到頭來就一堆破傢俱?”
胖子一腳踢開一截朽木。
祈安蹲下身,指尖摩挲廳堂地面一塊青石板,石板縫隙填充的泥土顏色與周遭截然不同。
“別急,看這裡。”
胖子掏出匕首,撬開石板邊緣積土。整塊厚重石板被掀開,一道向下的石階露出來,陰冷潮溼的地氣立刻從洞口撲面而來。
“地下密室。”
手電光束向下探,石階通向一間不算寬敞的石室。三人依次踩下臺階,光柱掃過石室正中,所有人瞬間斂了聲。
一具巨大棺槨西分五裂翻倒在地。
這並不是下葬用的葬棺,是吳老狗專門用來存放密檔的檔案棺。棺板被利器劈砍鑿砸,碎裂木屑鋪滿整個石室地面。
棺內壁密密麻麻刻下的手寫記事,絕大部分都被鑿得坑坑窪窪,字跡大片損毀。
棺底夾層己經被撬開,防潮油布撕得稀爛,無數泛黃紙頁被撕成碎片,混在塵土木屑之中。
“有人比我們先到一步。”
無邪壓低聲音,手電緩緩掃過石室西壁。
石室之內並無屍骨。這裡只留存記錄,記錄著一樁他們從頭到尾一無所知的陳年秘事。
胖子踢開一塊碎裂棺木,滿臉憋屈:
“合著汪家人還是那個神秘人過來專門砸檔案來了,把記錄揚得一乾二淨,我們又來晚一步?”
祈安蹲下身,小心翼翼撿拾散落的紙片,拂去表面塵土,臉上玩笑的神色慢慢褪去。
“來人離開很久了,就是故意毀線索、留碎片。”
三人耐下心,蹲在滿地木屑之間,一點點收攏、拼湊殘破紙頁。
隨著零碎字跡一點點拼接成型,三個人臉上的神情,從放鬆、疑惑,一點點變成徹徹底底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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