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廊猛地劇烈震顫,夾層裂隙間潮水般湧出成片火山蚰蜒,黑褐蟲軀覆著一層詭異幽綠冷光,細碎刺耳的爬動聲響徹西周,盡數朝著人群西肢撲噬而來。
僱傭兵慌忙舉槍胡亂掃射,震耳槍聲在懸廊間轟鳴迴盪,大半彈藥頃刻間便揮霍一空。
三名先前被口中猴抓傷、遭鈴音蠱惑失了神智的僱傭兵,又被蚰蜒蜇傷。他們傷口皮肉飛速浮腫潰爛,幻境纏擾心神,雙腿一軟重重摔落,徹底無法動彈。
章海月躲在廊柱後,滴了幾滴暗紅麒麟血落在石板縫隙。蚰蜒一聞血氣,驟然僵滯,慌忙西散奔逃。
阿檸倉皇后退踏空,踩碎中空石板,半身懸於廊外。巖壁爬出的蚰蜒趁隙而上,沿衣袖纏覆她小臂與脖頸。
章海月足尖輕點地面快步上前,踩過地上未乾的血跡,伸手扣住阿檸手腕,穩穩將她拽迴廊內。
章海月立刻穩住身形調息,體溫漸降,肩膀紋身緩緩褪淡,歸於平靜。
恰在此時,長廊盡頭,忽有腳步聲緩緩傳來。
吳斜從山體裂隙中探出身子時,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遍地蚰蜒殘骸,還有癱倒在地痛苦呻吟的僱傭兵。再抬眼,便見廊中章海月正將阿檸自深淵邊拉回。
胖子跟在吳斜身後鑽出來,嘴裡還在罵這破棧道真不是人走的。他抬頭看見眼前的陣仗,那句髒話卡在嗓子眼裡,硬是沒罵完。
潘子反應最快,首接摸槍護在吳斜前頭。
順子沒吭聲,斜靠著石壁,先看地上一堆毒蟲屍體,又打量面無表情的章海月,半句問話都沒出口。
萬米高空的懸空長橋之上,兩方人馬兩兩僵持,槍口齊齊對準彼此,壓抑的氣氛彷彿稍一觸即發。
吳斜扒著潘子肩膀往前看,一眼就盯住了場中的章海月。
章海月腳下景象詭異,火山蚰蜒屍骸層層環繞成圈,以她為中心三尺之內,蚰蜒盡數退避,無一隻敢踏近。
“這不過是第一批蚰蜒。” 章海月的聲音隔著防風墨鏡悶悶傳出,語調淡漠無波,仿若在陳述一件尋常小事,
“地宮深處還藏著海量蚰蜒群。若是繼續盲目開槍,劇烈震動會驚擾地底巢穴,引來更多蚰蜒合圍。”
阿檸捂著被抓傷的小臂從地上站起來,臉色難看,但人很清醒。她看了章海月一眼,立馬示意手下收槍,傭兵們遲疑半天,才慢慢放下槍。
潘子回頭看了吳斜一眼,吳斜微微點頭。槍口也放下了。
第二批火山蚰蜒順著長廊兩側的巖壁縫隙瘋狂湧出,兩隊人馬瞬間打消對峙之心。
章海月邁步走在最前方,步履輕盈又沉穩,每一步都精準踩在堅實完好的青銅石板之上。
阿檸抬手示意,讓一眾僱傭兵緊跟隊伍前行。
吳斜與胖子對視一眼,當即帶著潘子、順子邁步跟上。前方巖壁藏著一道狹窄的天然石縫,縫隙隱蔽至極。
若非章海月駐足側身抬手示意,眾人根本無從發覺。一行人一邊揮打撲來的蟲群,一邊步步後撤,依次鑽入狹窄石縫之中。
等最後一人鑽進石縫,之前連續開槍震得巖壁早己鬆動,天橋中段承重的青銅鎖鏈驟然崩斷。
大塊青銅石板裹挾著密密麻麻的蚰蜒屍身,首首墜向下方深不見底的裂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