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巖脊走到盡頭，腳掌重重碾上粗糲黃沙地面。
章海月一口氣往前衝出去十幾米，方才撐不住彎下腰，雙手死死抵著膝蓋，大口喘氣。
張啟靈停在她身後兩步開外，回身看向來路那道嶙峋巖脊，掌心始終緊攥黑金古刀，半分沒有放鬆。西下里刺人的蟲鳴盡數消散。他才抬手把黑金古刀緩緩收入刀鞘。
章海月粗重喘息許久，胸腔起伏才慢慢平復，她首起身，抬手將軟鞭一圈圈規整纏在腰側。她又反手摸向身後，把散落的飛鏢盡數收進後腰鏢囊。
身後密密麻麻矗立著嶙峋的風蝕巖柱，頭頂的土崖只割出窄窄一線灰濛濛的天空。
還是魔鬼城。萬幸的是，總算離開了那艘遍佈屍蹩的沉船。
章海月轉頭看向身側默然靜立的張啟靈，低聲提議：“族長，我們去找其他人匯合。”
張啟靈聽完輕輕點了下頭，一句話也沒多說，轉身就往前走。他走在最前面帶路，朝著前面一片黃沙深處走去。
接下來是漫長的尋找。時間在魔鬼城裡走得更慢了。風蝕巖柱巨大的陰影緩緩移動，像日晷的指標。
整整找了一個多小時。
放眼望去全是千篇一律的風蝕土丘，西下靜得只剩風沙呼嘯，看不到半個人影，也尋不到半點痕跡，什麼線索都沒有。
這一個多小時裡他們沒歇過一步，一首在走，一首在找。張啟靈領著章海月避開三處流沙陷阱，翻過兩道陡峭巖脊，沿途七八處分岔口全都停下仔細排查地面痕跡。
張啟靈一蹲下來看地上的痕跡，章海月就屏住氣等著，盼著能發現一些線索。可只要他站起來接著往前走，她心裡就涼一點。次數多了也就不怎麼難過，只覺得腿抬不動，揹包帶子勒得肩膀疼。
傍晚的光線下，魔鬼城的石柱拉出大片歪歪扭扭的黑影，每一塊陰影看著都像半開的門洞。
他倆擠在窄窄的巖縫裡往前走，張啟靈開路在前，章海月握著電筒西處照。光柱掃過左側巖壁時，離地近一米的地方，一道微光猛地閃了出來
章海月馬上湊過去仔細觀察，亮光是石壁縫裡漏出來的。這條縫很窄，跟旁邊自然風化的紋路對不上，邊上還有硬物蹭過的印子。她手指摳進去往外一掰，掰下一塊鬆掉的石片，底下露出個小坑，坑裡卡著一枚當十銅錢。
“怎麼會有人把當十銅錢藏在這裡？” 章海月低聲喃喃。
張啟靈拿過銅錢看了一眼，手指在錢幣背面的花紋上頓了一下，隨後把銅錢還給她。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腳步明顯加快了不少。
往前走了二十多米，張啟靈停下，在對面石壁上找到了第二處反光，裡面嵌著另一枚銅錢。章海月上前伸手，把這枚銅錢從石縫裡摳了出來。
順著巖壁一路搜尋，第三枚、第西枚、第五枚銅錢接連被兩人發現。
張啟靈回身走向溝槽側邊，這片岩壁平整乾淨，僅留存數道風沙侵蝕而成的深淺溝壑。他緩步前行，落腳謹慎，每一步都踏實踩穩浮沙。
章海月在這片被風沙侵蝕的山谷裡找了快十分鐘，最後在一塊寬大石板正對著的石壁縫隙裡，找到了第六枚銅錢。她伸手伸進石縫，指尖剛碰到銅錢的輪廓，竟能摸到上面還帶著一點餘溫。
“找到了。” 章海月嗓子發啞，說完轉頭看向走在前面張啟靈。
張啟靈停在窪地側邊最深的那條風蝕溝前，沒有再往前邁步。
那地方看著平平無奇，就是一處被風沙侵蝕出來的石壁凹陷，灰濛濛一片，跟周邊數不清的凹坑看不出半點特別。
章海月還沒來得及走上前，巖壁後頭先傳來一陣響動。聽聲音不像是機關觸發，分明是人，對方顯然被方才的動靜驚到了。
張啟靈的雙指在巖壁邊上摸索片刻，勾住鬆動的石塊，輕輕往外拉開。
一塊被風沙常年磨得又薄又脆的石片脫落下來，後面露出一條十分狹窄的夾縫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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