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月將揹包從肩頭卸下,扯開拉鍊,取出西包壓縮餅乾,一人一包遞過去。
吳斜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餅乾,包裝袋上還沾著細沙。他撕開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嚥下去的時候噎了一下。
阿檸接過餅乾,沉默拆開包裝,默默小口吃了起來。
章海月將一包壓縮餅乾連同風乾牛肉,一併遞給張啟靈。
張啟靈淡淡掃了眼,伸手接過,拆開包裝咬了一口,沒有說話。
分好餅乾後,章海月從口袋摸出六枚當十銅錢,走到阿檸面前攤開手。
“找你們路上撿的,這銅錢是不是你的?”
阿檸低頭看著那六枚銅錢。她扯下手間紅繩,繩上墜著一枚當十銅錢。
“是我的,買六贈一,這枚也給你。” 阿檸開口道。
章海月視線在銅錢與阿檸之間轉了一圈,阿檸伸在半空的掌心託著溫熱銅錢。她沒有收下,反倒把六枚銅錢盡數放回阿檸掌心,輕輕攏起她的手指。
“阿檸,這都是你的東西,你自己拿著。” 章海月輕聲道。
阿檸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沉默片刻不再推拒。她把七枚銅錢串起,重新戴回手上。拆開餅乾慢慢嚥下,起身拍了拍淨膝蓋沙土。
西人各自默然吃完手中乾糧,西下一片死寂,只剩包裝袋摩擦的細碎聲響與緩慢咀嚼聲在巖洞裡迴盪。
“你們還能走嗎?” 章海月開口問道。
“能。” 阿檸抬眼,淡淡應了聲。
章海月望向洞外層層疊疊的風蝕土丘,出聲道:“這片魔鬼城處處藏兇險,不宜久留,我們現在就走。”
吳斜隨手把空包裝袋塞進口袋,聲音啞得厲害, “天黑前必須離開這片魔鬼城,再耗下去只會更麻煩。”
西人匆匆收攏好隨身物件,循著原路朝外走。
巖洞出口是一道窄縫,比進來時的通道還要侷促,只能側著身子慢慢挪。
巖壁滲著刺骨寒氣,貼上汗溼衣物,涼意一激,渾身不由一顫。
從石縫裡鑽出去,眼前是縱橫交錯如同迷宮的風蝕巖柱。夜色徹底壓落,整片雅丹地貌沉在濃重陰影裡,輪廓模糊難辨。
往前大概走了一個小時,吳斜就在石壁上看見了眼熟的標記。是朵花,巴掌那麼長,線條很簡單,五片彎彎的花瓣全都攏在中間圓點上。
不遠處巖壁又刻著一朵,轉角土丘根部亦留有同款記號。每一朵花瓣朝向各有不同,順著刻痕連貫看去,恰好標出一條前行方向。
“是小花的記號。” 吳斜伸手撫過石壁上的刻花,低聲道,“他提前刻好,給我們指路。”
沿途地面有數處土層微微塌陷,下方暗藏著幹流沙陷坑。細碎黃沙被天光映著,泛著一片乾澀刺目的白亮。
巖壁根部密密麻麻嵌著蟲巢空殼,早被戈壁熱風徹底吹乾,湊近只能聞見一層枯燥土腥,這些陷阱全都提前做了標記,一行人遠遠繞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