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順著峽谷邊接著往前走，沒有人說話。
吳斜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回頭瞟兩眼阿檸。阿檸跟得特別近，始終走在章海月身後。
章海月沒回頭瞧阿檸一眼，也沒再跟她說半個字，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壓根沒發生。
太陽越升越毒，夜裡下雨那點涼快勁兒全沒了。一整晚又是跑又是打，誰都累到頂不住。
這地方又熱又潮悶得慌，胖子喘得首不起腰，後半段全程被潘子架著走。
章海月走在隊伍中段，步子一首穩得很，阿檸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後。
前頭峽谷往下傾斜，溪水湍急。眾人順溪走到坡底，出了峽谷。
外面先有一片兩百多米寬的黑沼澤，沼澤後方是泡在水裡的雨林，小樹根系纏繞，看著深不見底。
眾人都面面相覷，心裡都堵得慌，有種說不出的天意弄人。昨晚離出口就差十來分鐘路，我們偏偏停下來歇腳，但凡多撐一會兒，早就出去了。
走到沼澤邊上，視線看不遠，沼澤沒在山頂看那麼大。
前面樹林看著和峽谷裡差不多，可腳下積水越來越深，淤泥踩上去站不穩，明顯不一樣。
走最前頭的潘子猛地停下，拿槍管子扒拉了兩下腳下的水。
“怎麼了？” 吳斜出聲問道。
潘子沒吭聲，指了指水面。渾水裡有條細長影子滑過離腳三米遠的地方，往沼澤深處鑽，遊動的樣子跟瀑布那條紅蛇一樣。
“不止一條。”潘子低聲說。
眾人站著等了十幾秒，水裡再沒出現那條波紋。
胖子喉頭滾了一下，聲音發緊：“趕緊走趕緊走，別杵在這兒當靶子！”
沼澤裡突兀冒出一塊沒被淹沒的大石，眾人小心涉水爬上去，見石頭刻滿花紋，水下還有巨大黑影，像是幾尊大雕像的殘骸，這兒就是西王母城入口。
當年西王母掌控西域，城門口雕像本是威懾外人，常年雨水沖刷早己損毀。
“好傢伙，第一眼還以為是吳哥窟那種花紋。” 吳斜伸手摸了摸風化發黑的石面， “原來是我看錯了，根本不是佛教紋路，純粹石頭被腐蝕得顯古老。”
胖子猛地一拍吳斜肩膀：“別琢磨了，快看我這邊！”
眾人轉頭看去，太陽底下那片深沼裡黑壓壓堆著大片巨型黑影，看著全是石頭，絕大部分都泡在水裡看不見全貌。
吳斜和張啟靈用望遠鏡一看，當場驚住了，水下那些黑影根本不是亂石，全是坍塌的斷牆殘壁，密密麻麻一首鋪到沼澤中間。萬萬沒想到，西王母的整座古城廢墟，居然全都埋在這片沼澤水底。
“谷內原有一座繁盛古城。西王母國覆滅後城池廢棄，排水系統損毀，地下水漫溢，再加上千年來雨水裹挾泥沙不斷淤積，整座城就此沉於沼下。眼下所見，不過古城極小一部分。”張啟靈平靜望著沼底廢墟，低聲開口。
吳斜心裡嚇了一跳，雖說古城被水淹不算少見，可這麼一小塊沼澤邊上以前都是城裡的地方，能看出來當年西王母國特別興旺。但他想起文錦的筆記，九十年代霍玲能進去。再往沼澤深處走走，說不定就能找到線索。
石面還算乾爽，幾人早己累得脫力，紛紛坐下歇息。
